海客隨筆:「口水多過茶」 │[梁厚甫]

香港有一句流行俗語,叫做「口水多過茶」,即是,侃侃而談,但每一句話都不著邊際。

「口水多過茶」,當然不是好事,但是,在美國,你如果有「口水多過茶」的本事,你不但可以做有名的參議員,甚而可以做副總統。

記得一九五九年,筆者初到美國,由美國西部坐汽車到紐約。再由紐約轉到美京華盛頓。到了華盛頓以後,友人帶我到參議院參觀。這時尼克遜做副總統,依例副總統是參議院的主席。去到以後,在台上的,果然是尼克遜,但他在台上打瞌睡。離得太遠,不知道有無鼾聲。

在台下的,有一個參議員,站著來講話,事後知道,這一個參議員就是後來做副總統的韓福瑞。我本來是「初到貴境」的人,碰到有參議員發言,就恭謹的聆聽,一聽就聽了三小時,心內覺得奇怪,初聽覺得他句句話都有內容,但合在一起,卻不知道他的結論是甚麽。

聽了三小時後,韓氏本來想住口的了,但是台上的尼克遜,似乎還未醒來,於是韓氏再說下去。如是者再說了一小時,尼克遜醒來,把棰子一敲,原來參院散會了。

回頭一望,和我同來的朋友,已睡著了。把他推醒,他才吿訴我,這樣的說個不停,叫做Filisbuster(阻橈議案通過的發言)。當時共和黨有一議案,民主黨不想其獲得通過,故由韓氏加以阻撓。再過兩天,感恩節到來,議會散會,阻撓的目的達到了。後來我到書局看書,竟然發現了一本名叫《口水多過茶的練習方法》的書,買回來一看,現在還記得其中的一個方法。方法是:(一)先用一句話引出一個名詞來,例加說:「美國是一個民主國家」。(二)開始去解釋民主的意義,這樣可以解釋半小時以至一小時。到解釋到無可再解釋的時候,就另外說一句含有二個名詞的話。例如說:「民主政治與獨裁政治是不能相容的」。(三)解釋獨裁的意義。可以說其半小時而至一小時。讀者如想「口水多過茶」,不妨試一試。萬試萬靈,可以悶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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