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客隨筆:洩漏機密(1):報紙電台的財力甚雄│[梁厚甫]

美國是一個無法保持機密的國家,每一個總統,都為屬下洩漏機密而頭痛。軒然大波的水門事件,也因為防止洩漏機密而引起的。

何以美國的機密這樣容易洩漏?實際有三個原因:一是美國之新聞媒介,財力甚雄;二是美國的大官薪俸過少;三是知道美國機密的人,為數甚多。

對於三個問題,分別說明如下:

(一)報紙電台的財力甚雄

美國的報紙以及電台,和他國的報紙與電台有所不同。他國先有報紙,然後有廣吿,美國是先有廣告,而後有報紙。以香港而論,有人辦了一份報紙,銷路多了,於是廣吿公司和客戶,便集中向這一家報紙來刊登廣吿。

以美國而論,幾個文人,集中起來,商商量量,去辦一家報紙或者雜誌,這是絕對不會有的事情。一家新報紙之起來,先要有幾個工商業的大亨,認為自己有一個宣傳媒介的必要,然後辦一家報紙。

所以,報紙出版第一天,就充塞了廣吿,看第一天報紙的廣吿,就知道報紙是屬於那一個系統之人的(一百年以前的美國,不是這樣,但近年淸一色是這樣了)。

由此,一家報紙的財力,往往大過一家大公司和大工廠,因為,報紙由幾家以至幾十家大公司大工廠併合而成。因此,報紙的社長,其長袖善舞,為社會上名流之最。

我們又注意到,美國報紙內邊,經常有一個名銜,叫做執行總編輯,與總編輯平起平坐。

執行總編輯這一個名詞,似乎是不大通的,既然有了總編輯,何來執行總編輯,難道總編輯是沒有執行的權力嗎?

硏究美國報紙的內幕,才會明白,執行總編輯不一定是文人,實際是一個「社會棍」。他的最主要的職務,就是購買新聞,等於一家飯店內邊有一個買手。

他的本事是人面熟,機謀多,要他寫文章,一定是牽牛上樹。

明乎美國報館的財力以及結構,才知道美國機密經常會洩漏的原因。

筆者曾在一個地方性的新聞記者俱樂部內邊,看見一家地方性的報紙的執行總編輯和一個衣衫不整的新聞記者喝酒,喁喁私語,心中早已覺得,這正是暴風雨的前夕。

果然,不到兩天,一件大新聞爆發出來了。

這是一則州的新聞,這一家報紙,為著這一節新聞而增加銷路五六萬,外國方面,對此事卻沒有注意。

因此,在美國,不能看輕一個乳臭未乾的小新聞記者,當一個小新聞記者能說服他的執行總編輯的時候,他答應給你一百萬,他實際是有這樣的能力的。

美國每一個新聞記者,都有給人家以一百萬塊錢的權力,這是美國上自聯邦政府,下至州政府和市政府,都無法絕對保密的原因。

一個新聞記者對一個聯邦政府的部長說,你能把機密吿訴我,我就給你一百萬。那部長如果是老實人,不肯立刻收受,而將事情吿知總統,總統也無法可施的。

美國的國家預算縱大,大到以億億計,但是,總統絕對沒有權力把一百萬元提出來,去補償部長,因為保持機密而受到的損失。

總統所能做的,只能執行保密法。因此,每一個大官自己如想洩漏機密,唯一要考慮的事情,就是如何對總統來保密。能走過總統這一關,便諸事大吉。

美國國家機密之所以不斷洩漏出來,質言之,就是美國的新聞機構,資本太雄厚。

由大亨們合資來辦的報紙,自然有其雄厚的基金,即使以往為文人所辦的報紙,如《紐約時報》、《華盛頓郵報》之流,由於積聚甚久,現在也長袖善舞了。

在美國,一個小新聞記者如果想成名,很容易。

先要嗅到機密在甚麼地方,回頭就去吿訴報館的執行總編輯,能鼓其如簧之舌,一張一百幾十萬的支票,就放入懷中,袋袋平安。

新聞到手,發表時,寫上自己的名字來刊登,一旦成名,別家報紙和電台,便爭相延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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