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客隨筆:讀書與劏豬│[梁厚甫]

毛澤東先生說過一句話:讀書比劏豬容易,豬會跑,豬會叫,但書不會跑,也不會叫。

不論我們在政治思想上對毛澤東如何評價,作為讀書人,對毛澤東這一句話,是應該認可的。

人們之所以不肯讀書,在於對讀書太過隆重其事。其實,一把讀書看得隆重,就不能讀書。

怎樣去養成讀書的習慣,就是選定最不適宜讀書的時候去讀書。

例如,家中有一抬麻雀,你卻去讀書。家人著燈開飯睇電視,你卻去讀書。如果認為環境太過嘈吵就不能讀書,你就不能具有讀書的態勢。

事實上,一天之內,除了過斑馬線的時候不能讀書之外,任何時間,都可以讀書。

先要把讀書看得容易,然後能讀書。

記得若干年前,看過一本書,是一個職業殺手的自敘傳。

據說,這一個職業殺手年靑的時候,最怕看死屍,也最怕看見人家流血。但是,後來他投入黑社會中,學做職業殺手,老師先叫他到殮房看死屍,叫他先去醫院的急症室做助手,令到他對於生死之間,看出界線來,於是,他的職業殺手,就做成功了。

無他,把做職業殺手的工作,看得容易,才易於去殺人。

有一個朋友對我說,許久沒有讀書,打算到了秋天,自己到加州東面的太浩湖,賃一幢木屋,窗明几淨,面對湖光水色來讀。我聽了之後,口中不言,心內知道,他的書是讀不成了。後來他果然去太浩去了一月,回來之後,他的確釣了幾個星期的魚,書在行篋中。

能看輕敵人和自己的生命才能做殺手,能看輕讀書,才能讀書。

讀書,千萬不要造成讀書的環境,讀書,是不必這樣張羅的。

中國人比外國人重讀書環境,由於往日的中國人把讀書認為是一件神秘之事。《幼學詩》說:「萬般皆下品,唯有讀書高。」其實,讀書並沒有高到甚麽的地方,和斬柴掃地,還不是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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