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imple and Naive──樓價與利率的關係(2005-11-24)

大家有沒有見過下面這個儀器:

這是一個氣壓計,英文是barometer,這個英文字又有預測的意思,大家看看表上有Rain, Change, Fair字,因為以前通訊設備無現在咁先進,所以航海就要用氣壓的變化預測天氣,一般來講高氣壓是好天氣,低氣壓是壞天氣,兩者之間當然就係轉變。問題是天氣與氣壓沒有必然關係,高氣壓也可以下雨,低氣壓也可以天晴,因為天氣是受到極多種因素集合地影響的。例如低氣壓但卻乾燥,何來下雨?

這個例子顯示,經濟現象也像天氣一樣,是由眾多因素決定的,偏偏很多人在分析經濟現象時,卻只憑直覺,認為單一因素已足以解釋任何現象,樓價與利率便是一例。市場上很多人認為:利率升,樓價跌;利率跌,樓價升。所以不斷加息,樓價應該要跌;利率見頂回落,樓價應該要升。數據是不會騙人的,大家看看過去幾年樓市與利率的關係,如下圖:

令人尷尬的事實是,九七時樓價與利率同時見頂回落,零三年時樓價與利率同時見底回升,明明減息供樓負擔少了,加息負擔大了怎麼會出現相反的情況。於是便有些人以「時差」(time lag)來解釋,甚至有人說利率與樓價有30個月的時差!嬰兒出生時呱呱墜地時,醫生均會打幾下屁股令嬰兒喊出來呼吸,然後這個嬰兒幾十年後死了,我們可以說這個嬰兒是被醫生打屁股打死的嗎?又讓我們同情地理解的確有時差存在,我們可以接受一個指標有半年至一年的時差,例如股市與經濟表現的關係據說便有半年至九個月。如果一個指標,其時差係以年計的話,呢個指標完全沒有指示作用。

如果一個人夠天真的話,見到這個圖表,就會得出樓價與利率是同步的結論,只是不明白箇中的原因。當然,大多數人都會覺得這種是謬論,為甚麼減息樓價反跌,加息樓價反升?這要分兩個層次,究竟樓價與利率有沒有關係?答案當然是肯定的,因為買樓的人多數用按揭,息率高置業能力相對被削弱,反之亦然。但利率只是影響樓價眾多的因素之一,而且並不是主要因素,否則便不會出現同步升跌的現象。

第二個層次,兩有一定的關係,卻無法在數據上反映出來,即兩者沒有直接關係,那便需要找出解釋兩者差異的原因。經濟學ABC已經有教,價格是反映供求情況的平衡點,價格的改變反映供求之相對改變。這個「相對」是指,即使供方(或求方)出現對於價格不利的因素(例:資金成本上升),如果有利因素同時出現,或者求方(或供方)出現的有利因素蓋過其不利的因素,結果價格仍然是上升的。舉一個生活化的例子,豉油雞應該是咸的,因為豉油是咸的,為甚麼有時卻是酸的?可能是豉油中加了醋,更可能是隻雞根本變壞了。

將這個例子放在樓市,利率上升,即資金成本上升,是誰把資金成本推高?其實是經濟活動推高了利率,強勁的經濟活動推高了社會整體收入,一方面直接增加了樓宇的使用(看一看零三年後寫字樓、店舖等需求可知),一方面間接使部份人收入增加,以至減低了失業率,這些因素抵消了利率上升的負面因素有餘。另一方面的因素當然是政府與發展商聯手減少樓宇供應,以前已為文說明。再加上通縮期結束,市民通脹預期出現,希望購買實物對抗通脹等因素。

利率已開始回升了超過一年,今時今日才有人「驚覺」利率的威力,紛紛睇淡樓市,然後因為美國聯儲局換人,「期望」新人事新作風利率見頂回落而睇好樓市。這是一種「輸打贏要」的觀點。正如油價一路升股市一路升,又怎可期望油價跌股市又是升?倒不如說油價無論升跌股市都要升吧!同理,利率升樓市升,又怎可期望因為利率見頂回跌又要樓市升?

個人的觀點是,油價下跌是反應生產活動因高油價而開始減慢,導致全球石油需求放援而使油價下跌。同理,當大家見到利率真的見頂回落時,不要開心的太早──利率回落正是經濟活動減慢的結果,大家要留意的不單純是利率的走勢,反而應是背後的經濟因素。明年中國經濟活動無可避免地放援,這種放援對於香港經濟以至個人收入有何影響呢?樓價只是利率果中之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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