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厚甫文選:巴拿馬運河草約與萬斯訪華│[梁厚甫]

國務卿萬斯訪華了。大家都會注意一件事情,美國與大陸關係的前途將會怎樣。

總的來講,此行必然不會有戲劇性的發展,不外是試探試探;即使美國方面的企圖,中國方面能予以滿是,萬斯國務卿只是說,此行十分有用,具體的行動,還是明年或者後年的事。

為甚麼會這樣?因為中美關係前途,有一塊突然冒了起來的攔路石,這塊攔路石,就是美國和巴拿馬現在業已商定但仍有待於參院批准的有關巴拿馬運河的草約。

卡特政府有幾個外交上的重點,但每一個承點,都有一個關鍵性的環節。對蘇關係是一個重點,但關鍵性的環節是對華關係。對華關係是一個重點,但關鍵性的環節是台灣問題。對拉丁美洲關係是一個重點一,是關鍵性的環節是巴拿馬運河問題(對歐、對中東、對非洲都是竄點,暫且不談)。中國和拉丁美洲相去甚遠,本來沒有牽連,為甚麽要連在一起來講?其共通的商數,就是美國參衆議院內邊的一些保守派議員。

美國傳統上,保守派的議員,都集中於南方;中西部有一些,都集中於伊利諾斯州。這些保守派議員,其前身是孤立主義者。孤立主義者的特點,是眼光只集中於西半球,和他們談世界大勢,他們一槪不曉得,反對反對。

就目前來講,整個國家安全會議、整個國務院,都以求這一個條約的批准,作為一個主要的戰役,不想節外生枝。台灣問題,就是節外之枝。如果說,這一批議員,對台灣問題,有甚麼深切的硏究,那是假的,如果說,這一批議員,對台灣與大陸之間,有何愛惡,那也是假的,他們有一個直覺的想法,凡是西半球以外的事務,不必去管,如果一定要去管,那末,我們就利用這一個話題,和白宮來糾纏,令到巴拿馬運河問題,也不死不活,難解難分。

從白宮的行政技巧來講,上上之策,就是把巴拿馬運河問題和台灣問題,隔離起來。論次序,至少要先解決巴拿馬運河問題然後去處理台一:問題。國務卿萬斯此次東行,無奈是事前約定,如果不是事前約定,實際此行是不合時宜的。既然不合時宜,那末,只有是敷衍了事。萬一是運氣好,談出結果來,實際的行動,還要等待時日。

這樣的判定,有甚麼根據呢?有的。最近參議員愛德華•甘迺迪大打「盲拳」,在波士頓「世界事務協會」(和「三邊會」有聯繫的機關)演講,率直主張,美國應該切斷對台外交關係,廢除中(台灣)美聯防協定,全部撤退台灣駐兵,在1978年之前,仿照「日本方式」和大陸正常化建交。又稱,他本人將會在參院內邊,提出議案。演講過後,萬斯國務卿連演詞全文,還未細讀,就去找甘迺迪參議員來談話。談甚麼,外間還未曉得,但據國務院發言入的透露,大致是勸甘迺迪參議員不要性急,慢慢來。

慢慢來三個字的背後,實在是大有文章的。文章是:巴拿馬運河新議定,縱使你甘迺迪參議員贊同,不能保證南方參議員不加反對,與不f證終能通過,所以不宜操之過急。不過,如果說:萬斯國務卿的主張,和甘迺迪參議員的主張,有很大的距離,那也不見得。我們如果撫摸美國政府的脈搏,合以最近國務院官員們的言論,美國對台灣問題準備採取的,實際是所謂「巴尼特教授方式」。方式的本身,依然接納了中共對台灣問題的三個條件,即是廢約、斷交和撤兵,但在實行之前,美國卻又有兩個先決條件。

「甘迺迪參議員方式」,是沒有這兩個先決條件的,當然比之「巴尼特教授方式」為寬。尚未交鋒,先豎白旗,那也許就是萬斯國務卿要勸其慢慢來的第二個原因吧。

(原載1972年8月23日香港《明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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