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理科普(15):洞庭湖原貌是怎樣的 ?八百裡洞庭到底有多大面積?│脫苦海

 

江漢平原在歷史上曾是一片碧波蕩漾,長江出三峽之後,由於荊江河床難以通過汛期的巨大水量,而在如今的江漢平原地區滯留,形成了著名的古代大湖「雲夢澤」。春秋戰國時期,雲夢澤是連綿不斷的大湖泊,南自「華容隆起」的山丘台地北側邊緣,北至漢江以南的廣大地域,水面廣達26,000平方公裡,成為一個浩瀚的長江吞吐型淺水湖。

由於長江橫穿雲夢澤,泥沙淤積,逐漸形成荊江三角洲並逐漸向東伸展。至唐宋時代,雲夢澤最終演變成寬廣無垠的江漢平原。在江漢平原上,分布數量眾多的湖泊,這些湖泊,多是雲夢澤的遺跡。大湖多與長江相通,最大的湖泊是洪湖,面積438平方公裡,湖區仍是一派水鄉澤國風光。

雲夢澤為江漢平原取代後,長江滯流的問題仍然沒有解決。此時地勢相對較低的荊江南岸就成了長江新的傾瀉對像。按照《水經·湘水注》記載,東晉南朝時期洞庭湖己經形成,當時洞庭湖方圓五百裡。唐宋時期,隨著雲夢澤的萎縮,荊江洪水繼續南泄導致洞庭湖進一步擴展,此時,汪洋浩渺的「八百裡洞庭」便形成了,宋代詩人姜夔稱之為「洞庭八百裡,玉盤盛水銀」。

在南方,南北朝時期已有豪族巨室私占湖澤,稱為盜湖及封略山澤,但其目的不在造田,而在養殖魚類及水產,是利用天然資源,不損及湖體。後來人口增加,需要糧食增產,而彙入洞庭湖的河川上游尚經過有天然植被的地區,挾帶泥沙在湖中淤積成洲諸,比平原、丘陵等地之農田肥美,於是人們圍湖造田,趨之若鶩。

南宋時期是洞庭湖築垸圍湖的第一次高潮,官僚富豪「侵占湖沼淤地,築堤圍田,廣裹千裡」,不久便堤垸比比皆是,「桑麻蔽野,稼牆連雲」。因畝數一時無法統計,居然以糧種多少作為納稅依據,如岳州規定一石種糧「作七畝科敷」。不過當時已經出現了垸子增加後,水患隨之而來的情況,於是在蒙古人統治時期,元人認為圍湖造田是「射小利,害大謀,急近功,遺遠慮」,遂有退田還湖之舉。

人口的急劇增加,一方面增加了農業的勞動力,另一方面也強化了對耕地的需求,洞庭湖的圍墾運動遂進入急劇膨脹階段。據史料記載,有明276年中,共築堤33處,建垸134座,大部分坐落在北部的華容、安鄉、和南部的常德、漢壽、益陽、湘陰等地,其中60%以上修建於明中期以後。隨著沮洳水鄉變為肥沃農田,湖廣地區開始在全國的米糧市場中奠立起不可忽視的地位,正是在明代出現了「湖廣熟,天下足」的諺語,取代了宋代的「蘇常熟,天下足」。這時的江南在每年通過大運河向北京的帝國朝廷貢獻四百萬石漕米之後,不僅不能像宋代那樣「熟天下」,甚至連自己也養活不了了,由於「地阻人稠」,反而「半仰食江、楚、廬、安之粟」。

結果,「愚民惟利是圖,或因准其存留輒復私行加築」,而地方官為了繼續獲得那些未報墾的私圍垸田稅收,同樣百般推延和隱瞞。因此清政府的禁令始終收效甚微,圍墾風潮愈演愈烈。自乾隆至鹹豐時期,漢川縣堤垸由44加到300餘處,益陽縣也由109處增加到137處。鹹、同年間,荊江大堤潰決,形成藕池、松滋、調弦、虎渡等荊江四口分流入洞庭湖的局面。從此,泥沙源源不斷地從四口入湖,使湖區淤積速度明顯加快,以致「洲渚日高,湖底日淺」。而湖區西北部的水下三角洲因迅速淤積,至光緒初年,竟淤成高洲,名曰:「南洲(即今南縣)」。此時的清廷乾脆宣布,「已淤洲地,勢不能以人力強為疏浚復還為湖,流寓民人,亦斷難驅逐資遣致令失所」,竟決定劃疆定界,招民圍墾。到了清末,湖南當局為了解決財政困難,更是開始正式以發售「墾照」的形式,在洞庭湖招民納資承墾,使圍湖造田合理、合法化。

於是,清後期至民國初的洞庭湖,恰如1932年編撰的《湖南地理志》所述:「湖身漸淤漸狹,田垸更推更廣。昔之渺渺洞庭,今以南阡北陌,一望皆田。」在1825年仍廣達6000平方公裡面積的洞庭湖,到1896年已經減少到5400平方公裡,1932年只剩下4700平方公裡,1949年時更是僅餘4350平方公裡,已經遠遠落後於在1953年時仍然保有5053平方公裡面積的鄱陽湖,將中國第一大淡水湖的寶座拱手相讓,距離範仲淹筆下「銜遠山,吞長江,浩浩湯湯,橫無際涯」的勝景也越來越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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