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者大學時是副修一門在香港較冷門的學科──社會學(Sociology)。聽過不少次別人說:係唔係貪佢易碌過?坦白講,易碌唔鍾意讀,你又會唔會讀?社會學是筆者除歷史地理以外較喜愛的學科,偏偏在香港卻是無幾多人知莫講話理,有些人甚至以為社工是讀社會學的。
社會學其中一個範疇是社會問題(Social Problem),要解決社會問題,先要界定問題。如果不知道問題出在那裏,或者不知眾多問題的主次從屬,以及社會現象之間的因果關係,結果只會淪為空喊口號。就以昨天孕婦遊行為例,筆者選用其中一份主要日報的報導內容。
港孕婦想生仔逼睡走廊20/11/2006
本港醫院婦產科病房「爆棚」問題嚴重,一批本地孕婦昨日到立法會外舉行控訴大會,力斥政府在產科醫療服務投放的資源不足,加上阻隔內地孕婦來港產子不力,迫使本地孕婦要「走廊」、沒有足夠產前檢查及產後護理,遂冒個人及腹中塊肉的生命安危,遊行至政府總部向特首曾蔭權及生福利及食物局局長周一嶽抗議,並發出有逾二千個簽名的「最後通牒」,要求當局立即正視問題。
私家醫院病房亦爆滿
逾七十名本地孕婦、家人、已生育婦女及關注人士出席昨午的申訴論壇,醫療輔助隊亦到場戒備,以防不時之需。出席者手持「想生仔、無床位」,「床位都要乞、交稅為乜」及「產房告急」等標語,以示不滿。
發起活動的「爭取本港孕婦權益」批評政府短視,忽視現時產科醫療服務飽和及問題叢生,包括公立醫院產科床位不足,孕婦被安置於醫院走廊的加建床位,甚至要在洗手間旁「帆布床」;私家醫院的產科普通病房亦同告爆滿,即使願多花一點血汗錢亦不能獲更佳照顧。
出席者表示,當孕婦出現臨盆徵兆的危急關頭,卻每每要等候入院、等送往產房、等縫針,同一產房內五名助產士一同協助三名孕婦同時生產的情況亦屢見不鮮,考驗孕婦及新生嬰兒的生命力。及至孕婦產後未有足夠休息,卻又被院方催促出院,數年前孕婦產後可住院四、五天,現時若順產只可逗留一至兩天,即使開刀生產亦最多留三天,然後要每天到醫院洗傷口,非常不便,更遑論可期望醫院提供母乳餵哺、幼兒護理等產後課程。
活動發言人劉太強調,當局必須徹底解決目前產房爆滿,以及產前產後服務不足問題,亦不能再任由內地孕婦霸佔公共資源,促請政府盡速檢討婦產科服務需求,否則市民難以在惡劣環境下生兒育女,本港人口失衡問題亦將更為嚴重。
又用人道立場作藉口
福局常任秘書長李淑儀出席一個公開場合則稱,政府正與醫管局研究,要求內地孕婦預繳住院按金及增加收費,並檢討繳費的程序,例如要求內地產婦繳清費用後才可出院。
她說,若產婦日後再入院,亦會先查看有否「走數」等紀錄,預計年底前會推出有關方案。但她重申,基於人道立場,危急情況下仍會為內地孕婦服務,惟會視本地合資格產婦為優先服務對象。
筆者看到這樣的報導,理出兩個問題:
A. 供求失衡問題:政府在產科醫療服務投放的資源不足;迫使本地孕婦要「走廊」、沒有足夠產前檢查及產後護理
B. 資源分配問題:阻隔內地孕婦來港產子不力,迫使本地孕婦要「走廊」;任由內地孕婦霸佔公共資源
問題A是供求失衡問題,解決方法有三:1.增大供應;2.減少需求;3.改變價格。
筆者清楚記得,只不過大約三年前的2003年,本港的產房使用量不足,部份醫院例如明愛醫院的產科要與瑪嘉烈合併,裁減產科的編制,將部份調到其他部門。另一個旁證是小學殺校,正顯示在大約十年前本港的出生率已經比社會資源設定的水平為低。事實上供應係因應咁的情形有所削減,電視新聞講主要醫院助產士人數減幅是兩個百份點,甚至達到三成多。
醫院、學校之類,唔係話起就起,但又要配合需求;香港總體公共醫療資源係不足以應付倒貼式的收費系統,以及任人濫用的管理體系,醫院固然有人走收,將救護車當「白色的士」的又如何?結果就是醫管局提高各種收費,除了限制濫用之外,更希望會有人去尋求私營部門的服務。一兩年前私家醫院同醫生大叫醫管局搶晒佢地d生意,點解又變左係公私醫院都唔夠位?其實係顯示不單是公營部份,公私營整體服務供應與醫療需求出現國內所謂的「剪刀差」,如此這般即使加價將部份孕婦趕去私營部份,問題也不得解決。
頭尾兩種方法都行過,解決唔到,中間的「減少需求」就呼之欲出。當然沒有人傻到要限制別人生孩子,特首仲叫人生夠三個添!結果就出現了問題B,要用方法去減少人用,最直接的方法就是區分別法,或者更赤裸的便是歧視法,例如產房先讓本地居民住,南下人仕訓走廊帆布床喇!呢d野,好多人都講唔出口,但個心就係咁諗,講到「又用人道立場作藉口」,已經無乜野保留。
或者講,用入境政策限制孕婦來港又如何?首先筆者懷疑特區政府有沒有權力行使,限制「中華人民共和國」公民的行動自由,只要人地交足文件,比足費用,可以學希斯路機場咁限制單身華裔女子landing嗎?要國內出境部門配合嗎?兩制之下,你不要別人限制你,對你說三道四,你又如何叫別人「配合」?
更深層的問題,香港根本就係城市容量不足,人口不足,產業不足,以至稅源不足,一千萬人口在國內標準才是大城市,香港只有700萬人,是深圳的一半左右,要增多50%才達到。更加上香港人刻意保有獨特的語言、文字、文化、生活習慣之類,根本就不足以獨特的市場。
香港政界及輿論往往將一個整體問題割出一部份,就拿對自己最有利的來發言。今日am730C觀點講學券制擴至中小學,不正是打個正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