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微斗數:王亭之紫微斗數專欄(16-21)│王亭之

16. 《斗數全書》七真三假

紫微斗數起大限(即十年的運程),亦有兩種不同的方法。

明嘉靖版《紫微斗數全書》中的「起大限訣」是:陽男陰女,從命前一宮起(註云是父母宮);陰男陽女,從命後一宮起(註云,是兄弟宮)。

這種起大運的方法,目前只有一兩位港台斗數家跟從,其餘都是:第一運必從命宮起行,以後按陰陽男女來決定順行或逆行。這或者是因為有些人跟從古本,有些人跟從師傳的關係。照王亭之所知,《紫微斗數全書》雖然是明版,但卻歷來被稱為「北派」,與流行於南方的「閩派」絕不相同。而這個「北派」倘若依照歷代的傳說,可以說是故意製造出來的派別。有一個說法,斗數是宋代末年的發明,托名陳希夷著,至明代,這推算法被納入欽天監,成為皇室的御用。欽天監中專司斗數的人,負責為皇帝推流年、流月、流日以至流時。倘若發現有特別的吉凶,便要向皇帝稟告,以便趨避。

於嘉靖年,有一個福建人在欽天監做事,學得了斗數的一些知識,便逃離京師返回家鄉,由是便成為「閩派」的祖師。

欽天監為此曾大傷腦筋,因為秘術不能流傳,所以便想出補救的辦法,那就是索性編成《紫微斗數全書》刊行,其中故意竄入一些錯誤。

例如四化曜,竄誤兩日,在起大限時又故意不從命宮起,使推算者發生十年的錯誤。此外,又訂定一些與星曜毫無關係的內容,如「論大小二限星辰過十二宮遇十二支所忌」,並云「遇此主災晦、官非、孝服、火盜、破財、刑傷、死亡立見」。如子命生人忌申寅等等,都是書中的糟粕。

這本《全書》,七真三假,讀者對此必須留意。倘以為是明版就予以重視,反易上當。

(香港-東方日報)

 

17. 喜得「斗數」古抄本

王亭之在番邦,只公開談《易》,然而卻有人與談術數,甚至肯以古抄本相贈,而且答應可以公開,足見海外人士的胸襟,尤勝於偶得一訣的香港人。

此抄本,至少亦為明代的本子。其所論述,則實際上只是「十八飛星」。這種術數,乃今日斗數之前身,於元明之際,飛星與斗數曾一度並行,然而皆用「紫微斗數」之名,唯一精一粗,卻可明顯分別。

凡先發明的東西,必較經改良者為粗糙,此乃一定不易之理。「十八飛星」較粗較簡,便是很自然的事。然而研究古本的「十八飛星」,卻亦有助於斗數的學習,其利益不僅在於知其來龍去脈而已。

試舉一例,今日研究斗數的人,有主張用流年來推算,有主張用小限來推算,可謂各執一詞。於是乎便居然有「流年派」與「小限派」的分別矣。實在此事絕對不必爭論,「中州派」所傳,係據陰陽順逆而定,合乎易理。唯此論絕不見文字著錄,得之者且視為秘傳焉。可是在「十八飛星」的抄本中,對此卻有透露。詳其「起大限例」及「起小運例」即知。所謂「小運」即是「小限」。

至於逐月推算,則依流年而不依小限,此亦如今法。抄本有一歌訣云:「限行限陷要為災,惡曜加臨禍併來。更把流年推月份,病如不死也傷財。」足見對流月的推法,係以流年為基礎,不論小限。

「十八飛星」論命,依生年月日時安星者為地盤,依流年安星者為天盤,視天地兩盤的星曜組合,而推論年限吉凶,即是說,地盤為基礎,天盤則主克應,這即是流年比小限更為重要的依據。

開卷有益,讀古本若能細心,則得益更非淺也。這個抄本若能行世,自能解去一些斗數的迷霧。

對於術數,王亭之一向不甚重視,因此從不欲言又止,吞吞吐吐,故作高明,引人入彀。古代許多術數失傳,即是由於過份神秘之故,一代傳少一句口訣,十代二十代後便體無完膚。師父叻過徒弟,就靠這種招數。

對於小限及流年的推算,王亭之未視之為秘密。後來看到吞吞吐吐的言論,然後才知道有人視此為秘訣。得古抄本後,見抄本竟公然揭露,王亭之便不禁失笑,秘密竟何有哉?

其實關於《紫微星訣》亦如是。起初,王亭之並不知道此竟為獨得的傳授,後來聽說有人否定《星訣》,然後才知道真相。在古抄本中,雖所論者為「十八飛星」,可是卻見隱約其詞談及《星訣》的原理,若不識《星訣》的人,見到這段文字可能摸不著頭腦,若識者便知所指,由是王亭之始知,原來「十八飛星」亦早有此理論,《星訣》無非只是它的發展。

現在姑且抄錄一些句子,讓別人推究。「觀此妙術,非一日之所能;則四主三元之說,真金不換。」–「一日」、「四主」、「三元」皆屬專有名詞,不可泛泛視之。

「十八星默察其理,十二宮盡得其要。...」此段亦非泛泛之論,因為下文有千餘字,即透露《星訣》的元機。王亭之現在略為透露,好讓別人先去解說「一日」、「四主」之類名詞。若解說不得,稱為偽作,則抄本具在,將來影印行世,便恐難以自圓其說耳。解嘲之道亦非常直捷,曰:「的野冇用既」便可。

(香港-東方日報)

 

18. 吉凶趨避一例

王亭之謂斗數可以發展,這個概念,將會受到兩種人反對。

第一種人,認定任何術數都有古人的秘笈,能夠得到秘笈,便可奪天地造化,動鬼神驚疑,因此任何術數都是古人高於今人,今人只能在已定的範圍內學習,絕不能超越前人半步。

第二種人,強調人生宿命,人生下來,連父母妻子的出生年份都已前定,若謂術數可以發展,則顯然與宿命格格不入。

所以王亭之研究術數,從不認為任何術數有神鬼不測之機。真正的術數其實只是一門科學,它所能推算得出的只是一個基本趨勢,實際上有許多事情,可以影響這個趨勢,因此發展出不同的事實。

例如澳洲近日誕生一名嬰兒,通體透明,若在古代,肯定必告夭折,但現代醫學昌明,最少可以延長這嬰兒的壽命,所以推算祿命,便不能不考慮到現代的社會環境。

又如古代的交通意外,無非乘船騎馬,現代人在高速公路飛馳汽車,或者乘搭飛機,因此一些星曜原只顯示有輕微的意外(例如武曲居遷移,在卯宮化忌),在現代,卻可能變成是生死關頭。

再加上古代人事簡單,現代人事複雜,許多事件在人事的影響下,吉凶結局懸殊,這些例子,讀者不妨留意一下每日發生的新聞,想想身邊的人事,便當恍然大悟,人生並非命定,許多事情的吉凶,其實只決定於人的一念。

王亭之可以舉一個例,來說明人生吉凶的決定。

近日有人將一位知名人士的星盤告訴王亭之,因為知名人士曾經慕名找人算過斗數,名家許其十年大富大貴,可是其人近日卻惹上麻煩。王亭之看過星盤不禁慨嘆,知名人士實在是為術士所誤。

術士只見星盤的大限,命宮是武曲雙化祿、事業宮是貪狼雙化權,便許其富貴,卻忘記了看財帛宮重重煞忌,福德宮亦重重煞忌,亦不知《紫微星訣》中戌宮巨門的喜忌,因此,便於當事人面臨進退抉擇之際,加以不可原諒的誤導。

王亭之根據星盤可以肯定,若知名人士於丁卯年悄然引退(注意「悄然」兩字),則於一九九三年歲次癸酉,便尚有晚年的風雲際遇。

也可以說,其人的際遇實在只繫於一念,冷與熱,進與退,便是禍福所倚的關鍵。「紫微斗數」本來最擅長推算這種關鍵性的命運趨勢,而且可以斬釘截鐵教人以趨避之方。

例如王亭之,由八零年便自動停止代理澳洲的黃金,而金業由是年起便走下坡,至今已前後八年,這即是趨避的一例。

術者若認為人生宿命,便不懂得將整個星盤十二宮加以邏輯推斷,只憑零星的訊號來炫人眼目,如此研究斗數,可謂誤入歧途。

所以《王亭之談星》一書,所提供的只是一些資料,這些資料並非極致,只是發展斗數的基礎耳。

(香港-東方日報)

 

19. 對大學生談術數

中文大學新亞書院來約,要王亭之講「紫微斗數」,王亭之素來懵閉閉,只記得曾在該校講過兩次,乃拒之,來約者云:「亭老不是在新亞,所以這次非在新亞講回一次不可,」好啦,既然是天下三分之局,冇理由獨拒此三分之一天下者,王亭之於是答應。如果一定要講,王亭之其實最不願意的事,就是對大學生談術數,術數蓋小道耳,識,固之然不壞,然而卻實在無補於國計民生。勉強將一門術數向哲學作攀緣,則不如堂堂正正講《周易》。但目前是屬於世紀末情懷,有諸神末日的悲哀,因此術數就自然能夠產生吸引力,故要講述亦未嘗不可。

不過王亭之始終維持一些觀點;第一,「紫微斗數」決非宿命之學,因此要研究斗數,絕不能墮入宿命的泥沼。第二,所謂「秘本」,只是前人徵驗的紀錄,這些紀錄,應隨時代而演變,因此任何人都可以習斗數,而且任何人都可以徵驗。第三,「紫微斗數」本身絕無完整的哲學系統,所以是術而非學,青年人若沉溺於術,為其眩惑,以為天下之美盡於是,眼界便低,而且終身無由術進而為學之望。第四,斗數所用全屬「虛星」,因此斗數起出來的命盤,絕不代表人出生時的天星分布,是故不必花時間去研究磁場效應、行星的引力之類。第五,斗數推算人生,雖然時有令人驚奇的地方,但切不可將之視為「神術」,蓋一切術數皆有其局限性也。

王亭之的觀點,容易令人動怒,蓋人心之不同有如其面,許多人得小術便終身榮耀,當然不喜歡聽王亭之開口。然而王亭之卻覺得,必須如實交代出一門術數的特長與局限,才對得住聽講的人也。若王亭之拼命誇斗數為神術,對自己當然有利,只可惜誤導青年,於心不忍耳。

又有兩位中大學生聯名來函,問及王亭之關於「斗數」是否宿命之說,謹抒己見如下。王亭之絕不承認有「宿命」,即佛家對「宿命」亦不許可。所謂「宿命」,用廣府話來說,即是「整定係咁」,無可更改亦無可逃避,而佛家則有「重業輕報」之說,重業可以重報,重業亦可以輕報,因而並非「整定係咁」可知矣。強調「宿命」的人,甚至認為一個人的父母生年、夫妻生年、子女生年皆有注定,但一位在產科醫院任高職,而且多年以對命理感趣的富家千金小姐曾與王亭之談論及此。王亭之問:「同一分鐘出世的人,性別相同,其父母生肖是否一樣?」小姐答曰:「當然唔係啦。」王亭之問:「你做過調查。」小姐答曰:「豈有不做調查之理!」

若以此問題質諸「宿命論」者,則必遁詞曰:「卦氣不同。」這就以高深文淺陋矣,若他們能將「漢易」三家卦氣解說,王亭之然後才信他們識「卦氣」,否則就是亂搬名詞來嚇人。

撇開此種「宿命」不談,姑且研究一下避孕如何,如果一定「宿命」,則當避無可避,然而人口生殖率卻可控制,「宿命」云乎哉?或曰:此乃科學昌明之故。然則科學昌明又何以不能改變「宿命」呢?有一位師奶,王亭之視其星盤,三年後發子宮癌,囑其立刻去檢查,三次檢驗然後發現癌細胞,立即割除,這又算否「宿命」呢?

故談論術數,若以平常心出之,但指出事件發生的趨向可矣,同一性質的事件,可以演變成為不同的事實,故做人不能坐待富貴,亦不能束手待斃。–王亭之此論,並不是認為「凶星」可以用錢「拜甩」,只是認為路出多歧,並無「整定係咁」之神秘耳。

(香港-東方日報1985年10月14日至15日)

 

20. 答「門外後學」的來信

有一位自謙為「中州派門外後學」的潘國森先生,寄贈他在台灣時報出版的兩本書,一名《紫微斗數話蔣毛》、一名《破解「閏八月」劫數》。這兩本書都可以一讀。潘先生附一來函,述其自學斗數的體會,唯服膺中州派的系統理論,因盡購王亭之關於斗數的著述自學,然後撰《話蔣毛》一書,書中所用皆王亭之的推斷資料。但因他只是「門外後學」,所以在書中便不敢說是用中州派的推斷云云。

其實除潘先生外還有位台灣的某位作家,亦曾函王亭之打關照,說他有幾本著作用了王亭之的料,而未提王亭之的名字,請原諒云云。故潘先生實已非第一位「門外後學」矣。這兩位「門外後學」,真可謂善於分辨,向王亭之的著述取材,王亭之當然歡喜。蓋王亭之聲明將師門傳授公開之後即收山,那就即是早已準備別人用自己的料,提不提名字,關係不大,但令中州派的傳授能得以傳世,是亦足矣。所以他們兩位實在不必歉然。

潘國森先生近年以「金學」成名,即研究金庸的小說。他又自稱為王亭之的「門外後學」,觀其興趣,真可謂怪力亂神也矣。一笑。他的《紫微斗數話蔣毛》一書,資料搜集工夫做得很足,將蔣介石和毛澤東的歷史資料整理得井井有條,然後用王亭之的料來一一分析。每一年,碰到什麼星系,起什麼變化,應有什麼徵驗,結果如何如何,真的是規矩規矩。讀者可能以為他是事後諸葛亮,其實不是,因為關於星系與徵驗,早已見於王亭之的著述,所以他實非遷就歷史胡謅徵驗。更難得的是,他能體會中州派反對宿命論的觀點,並不將蔣毛兩人的經歷視為必然,只視之為契機。同一契機發生在不同人物、不同社會背景之上,出現的歷史即有不同。在寫《話蔣毛》時,潘國森一直強調這點。是真得王亭之寸心也。台灣的了無居士亦能貫徹這個觀點,看起來中州派已發揮了他的影響力,不致於王亭之身後,這門有千餘年歷史的術數即便隨王亭之而沒。

中州派有兩門術數,一為斗數,一為玄空風水。王亭之已將之公開,並早已聲明退出江湖,唯待有緣人研究。

如今斗數部份,已有潘國森及某位作家的反應,相信術數界必有人跟進。至於風水部分,唯王亭之於一九八四年在《信報》預言台灣必出現亂局,又預言洛杉磯地運不佳,卻未見有人跟進。不過小女樨樨攻讀建築,卻決心用英文撰述一書,發揚中州派玄空原理,且以實例為證云云。她隨王亭之習玄空風水十餘年,是否能將之發揚光大,則須待之異日矣。

蓋王亭之雖已棄術數多年,卻絕非將之鄙棄,只是覺得與學佛相比,術數畢竟為小事,所以若有人能繼承中州派的術數,則王亭之蓋亦歡喜讚嘆者也。所以這兩位「門外後學」,實在可以堂堂正正,打出研究中州派的旗號來寫作,不必忌諱。同時亦不可將研究所得視為私有,你看王亭之,研究十多年的心血,還不是一一公開耶。一守秘,即淪為江湖矣。

至於潘國森《破解「閏八月」劫數》一書,亦提到王亭之對《推背圖》的研究。他是針對台灣鄭浪平的說法,云九五年閏八月大陸攻台,故趕著寫書來辯破。

鄭浪平的說法,只是嘩眾取寵,不值一哂。但潘國森卻未識玄空,是故便未能據玄空法則來辯破,是真可惜也。不過他勝在資料工夫做得足,用來對付鄭浪平的說法,便已經游刃有餘矣。

一九八四年初,王亭之在《信報》撰文謂台灣將成亂局,其時台灣十分安定繁榮,「忠貞之士」便大鬧王亭之,如今傷心流淚的卻正是鬧王亭之的人。像這樣預言,才可以叫做識風水,亦必須有這種功力,才有資格預言地運。所以潘國森其實還應該向這方面努力,如若不然,便辜負了他的資質。破起鄭浪平此輩來時,未免就太費力了。

台灣最凶險的年份,絕對不在一九九五年。王亭之亦很不想洩露,以免遭人痛鬧,事後出版,卻並無獎賞。潘國森可以試將這年份推出來。

(加拿大-明報1995年9月13至16日)

 

21. 王亭之出山

王亭之決定,開斗數課程,教授中州派的紫微斗數。將來還準備開一個課程,教授中州派的玄空風水。

本來王亭之已退出江湖十五年,何以忽然又出山呢?因為反正有人影射王亭之的門派,那便倒不如出山為妙。

王亭之絕對不會用術數來嚇人,藉此騙財騙色。算斗數的目的本在於趨吉避凶,既然可避,便不應受嚇,更不應將財色給人來作為「消災解難」的代價。也即是說,術數絕不是嚇人的工具。

也可以說,正由於目前出現了術數嚇人的情形,王亭之才肯於百忙中毅然重出江湖,公開教授不嚇人的斗數與風水。

弟子阮文良及女兒樨樨,追隨王亭之十五年至二十年,這次課程將協助王亭之,同時負責解答學員的疑問。並負責甄選一些學員,成為王亭之的正式弟子。

加拿大-明報 1998年9月2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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