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微斗數:王亭之紫微斗數專欄(6-10)│王亭之

6. 斗數界闖入定境

於坐定前,王亭之讀過一封信,信中附來厚厚一疊資料,乃台灣「斗數界」的文章,皆涉及王亭之者。

如果不看這疊文章,還真不知道台灣人對「紫微斗數」如此熱心,更不知道竟有許多人關注及王某。

蓋台灣的斗數門派一向多,多過灣仔大牌檔,故王亭之一向少留意及其動態。而且王亭之自說自話,便亦無須理會及許多門派大師的「創意」也。

然而看過這疊文章才入定,卻有點弊弊弊的感覺,馳心於術數,入定時難免就會走火入魔,王亭之立刻按定心神,好一會,才真的能夠定下來,就在這時,兩個男人,一高一矮,一瘦一肥,便已闖進來了。

高而瘦那位先抱一抱拳,開口道:「閣下是王亭老耶?我們兩個,代表台灣斗數界,來向亭老請教一些有關紫微斗數的問題,料亭老不致逐客。」

矮而肥那位亦抱一抱拳,接口道:「據我們瞭解,亭老雖一生多惹是非,然而在台灣,亭老倒跟斗數界毫無恩怨,我們談斗數,想定必蒙亭老許可也。」此人彬彬有禮,說罷又一抱拳。王亭之見其既有豪情,又復知禮,因亦合什還禮曰:「兩位請坐,未知有何賜教?」

高而瘦未坐定,立刻就問王亭之曰:「中州派的名字,首先由亭老提出,然而對於中州派的來源,卻未見詳細說明,亭老可否就此問題一談。」

王亭之點上一根煙,然後答曰:「你這樣說,還算客觀,台灣有些人說,中州派的祖師是陸斌兆;也有人說:王亭之開創中州派,奉陸斌兆為祖師。這兩種說法都錯。但如果說,近年由老拙首先提出中州派之名,那倒可以接受,因為這是事實。」
肥而矮也點上一根煙,問道:「聽說中州派是一代只傳一名弟子,這到底是否事實?」高而瘦拍一拍他,道:「且慢,亭老還未談他們中州派的歷史。」

王亭之笑曰:「閣下不必心急,其實老拙對本門的歷史也所知不多。甚至連斗數是那個時代的發明,亦可謂一無所知。現在能數得出的,唯一有著作傳世的祖師,是白玉蟾與吳景鸞,不過那是否已有中州派之名,恐怕還是疑問。所以我們不妨把它當成很古老的一個門派,也就算了。本派歷代的確只傳一個弟子,而且是口口相傳,這規矩到我這一代已經打破了,我公開收了四十個徒弟,此外有一二千人參加過函授,但只能算是學生,不是徒弟。所謂中州派,應該就是這一班人。」

那位肥而矮的斗數家聞王亭之說畢,立即捺熄手上的煙蒂,問道:「然則陸斌兆到底是不是中州派?」

王亭之道:「陸先生應該不是。」

高而瘦那位聞言,便也立刻挺腰問道:「當年你補註陸斌兆的《欽天監秘笈紫微斗數》,而且提出中州派之名,怎麼陸斌兆又不是中州派了?」

王亭之道:「閣下這句話,有兩點要澄清。第一,我只是說陸先生的講義,是『世傳欽天監秘笈』,說是『世傳』,那就表示我自己也對此有所保留;第二,我只是說陸先生的斗數,源頭來自中州派,並沒說他就是中州派。這裏頭的情形有點複雜。」

他們兩位聞言,一齊問道:「亭老可道其詳耶?」

王亭之點點頭道:「我的師公姓俞,當年在欽天監做個小官,清亡以後,無所事事,又不想掛牌算命,就在那時,陸家便請他去教陸斌兆先生,教了幾年,大概因為戰事已起,彼此就別過了。師公走到洛陽,可能是想找一些本門的資料,因緣湊合,便收了我的師父做傳人,據師父說,陸先生還未學到《紫微星訣》,所以他的講義,只談到星曜賦性,而未提及推斷時的推理。」

肥而矮那位截口問道:「亭老的尊師到底是誰?」王亭之笑答道:「我的徒弟都曉得敝業師的名字,其實我也公開透露過,只是近年忽然滿街都是中州派,而且是一提到王亭之就罵的中州派,所以我倒想把業師的名字收起來,作為訊號,如果連他名字都不知道,那就必然是假的中州派了。除此之外,我還有一些訊號,過一兩百年,這訊號也可以用來分辨真假中州派。」

高而瘦道:「亭老值得為此費許多心思耶。」

王亭之曰:「我傳過徒弟之後,本來已如釋重負,對斗數已經不太熱心了,如果看過我的兩套函授講義,真的有心得,那便自稱為中州派亦無不可,可是現在的情形非如此,我也沒有不准人掛招牌,只是他們看過我著作,一掛招牌就偏喜歡罵我,彷彿一罵王亭之,他們的斗數造詣就顯得很高的樣子,幸虧當年我已料到這種情況,是故將來真偽還不致於無所分別,然而這恐怕已兩三代之後的事了。目前我們師徒還在,魚目還混不了珠。」喝一口茶,王亭之繼續說:「陸先生也有傳人,如今已是傳到第四代了,他們說,沒有《紫微星訣》這回事,所以他們很喜歡炫耀一些陸先生傳下來的徵驗,這就是將本門的精華揚棄掉了,因為本門的精華正在推理,徵驗只是小事。」

他們兩個人一齊問道:「亭老可否談談推理與徵驗的區別。」

王亭之曰:「夫妻宮貪狼化忌,提妨奪愛,那是徵驗,也可以說是訊號。可是,是給人家奪愛,還是配偶去奪人的愛呢?他們就說不出了,因為他們沒有學過《星訣》,就不知道怎樣去推理。」

又燃上一根煙,王亭之笑道:「有個陸先生的第四代弟子,此人還標榜得相當有名,儼然大師的樣子,他憑徵驗去算命,就累到一位大亨坐牢。他見命宮武曲化祿,貪狼化權,得了,立刻說人家十年大富大貴,橫行無忌。反而是我的一個小徒弟,算出大亨有牢獄之災,只是好的話容易令人信,結果就出事了。」

「還有一個例子。」王亭之接著說:「人家去北京談生意,找這人來算斗數,他也是說大富大貴,結果飛機在濟南出事,為甚麼呢?此人命盤的流年遷移宮,雙祿雙馬交馳,依照徵驗,當然富貴,只是不懂推理,結果就害人一命。推理則是活的,一系列的星,碰到另一系列的星,性質就會有不同的變化,《星訣》教的就是這些。武貪化祿化權都會坐牢,便是受到星系變化的影響,這才是本門的精要,不懂推理,很難說是中州派。」

肥而矮那位點頭道:「聆教了。亭老說,因為有人說你偷他的秘笈,但只偷得三個宮位,所以亭老才把陸先生的《講義》補註行世,誣衊亭老的,大概就是這位先生了。」

王亭之點點頭,說道:「我避居夷島,對術數已經看得很淡,我的徒弟也是專業人士,各有職業,沒人出來掛牌問世,如今只是我寫下的兩套講義,還有人去斗數學會買,北京上海台灣都有人來,足見還算流行,但閉門賣書,應該也不惹是非,無奈是非還是來,所以老拙才不得已作點澄清而已。至少讓人瞭解,那些人才是中州派,能稱為中州派須要識推理的訣要,那已是很起碼的條件。讀過我那本《中州派紫微斗數》的人,其實對此應該已有認識。若連這個都不知,卻又自稱中州派,便未免有點厚顏了。」

高而瘦問道:「亭老可有意來台灣一行?」

王亭之搖頭道:「沒有,不過聽說有些香港人,已開始在台灣掛起中州派的名字了。我可以說,真正的中州派,沒有一個是職業的,因為我的徒弟都不是職業斗數家,他們只是把斗數當成學問來研究。所以凡掛牌自稱中州派的人,一定假,我也沒有甚麼師兄師妹師叔師伯,因為在我以前,代代單傳。好了,麻煩兩位了」。

(香港-華僑日報1992年9月12至17日)

 

7. 放下心頭大石

王亭之其實一直有一件心事,當年拜入中州派門下習術數,那是等於背上了一千斤重擔,蓋本派歷代一師一徒,口口相傳,先師在七十二歲那年才找到王亭之,要收王亭之為徒,王亭之不願,先師幾乎掉下老淚,足見此擔子之重。

及後先師棄世,王亭之那時還在壯年,但己隱然覺得自己背上了擔子,將來這擔子找甚麼人來挑,是亦相當頭痛也。

要學中州派的術數本來不難,但多少要有點《周易》的根柢,更難得的是,要找到心術好的人來傳授。

先師為此找了二十多年,始終收不到徒弟,即是為此之故。

但後來王亭之「搞通思想」。佛家萬事都講緣法,與其恪守成規,一代一徒,何不打破成規,將此派術數公開,讓有緣人得之,那就足以使本門術數不墮。

因此王亭之為中州派斗數寫了兩本講義,近年在夷島還寫了「玄空三訣」,全部由淺入深,將本門秘訣坦白公開。

此工作完成,自己也就放下了心頭大石。因為王亭之自知世壽不高,塵世俗務,了得一件便是一件。

然而,對於「中州派」的名頭,王亭之必須維護,不能任人濫用。

在王亭之提出「中州派」此名字以前,無人提過這派的名頭,為甚麼?即是因為一師一徒,口口傳授之故。

然而當王亭之提出派名之後,卻忽然冒出不少人,自認是中州派,那就有點過份。閣下想開山立萬,何必要借用人的門派名字呢?

雖然,「中州派」此名未經政府登記,不受專利保護,但凡事總要講點道德。假如有一個拳師,自稱是「少林派掌門人」,少林中人雖無法循法律手續加以禁制,但其人冒名,相信亦會為武林所不齒。

王亭之的先師已過世,由於歷代一師傳一徒,所以自然無師伯師叔師兄師妹之類。本門上代有一外派,其中情節相當複雜。
此外派的祖師跟先師同輩,如今此祖師相信亦已過世,他的徒弟李翁應尚健在,李翁曾傳一張某,張某則中年逝世,但他有三兩名徒弟,算不算是中州派,或者他們認不認自己是中州派,王亭之都不打算理。但除此外派一支之外,許多忽然冒頭的中州派,顯然是冒認。

王亭之收過一批徒弟,但以後即再無收徒,亦不打算再收,這些徒弟,都有「紫微斗數學會」的會員證為據。

徒弟之外,充其量是學生而已,學生不同徒弟,相信大家都知道其中的分別。

(香港華僑日報1992年1月25-26日)

 

8. 立此存照

一個電話,便使王亭之近日又忙起來。這個電話的內容不必透露,然而卻促使王亭之立下決心,寫一本《中州派玄空學》。

如何出版,給誰出版,暫未考慮,總之是先將書寫成再算。

第一個夜晚,完成十八張原稿紙,即九千字,連王亭之都佩服自己的衝動。十二月中閉關,此書非在閉關前寫妥不可,否則一拖再拖,便可能流產,因此自己就逼自己趕工。

寫這類書,王亭之最怕寫「起例」部份,凡「起例」必死板,寫得好辛苦,而且容易筆誤,因為寫到悶,一不留心,筆誤就出現。這次的「起例」,已委一兩名劣徒去寫,然後王亭之加以修改。

這本書的主要內容,其實精華部分只有「玄空三訣」,訣雖簡單,卻十分重要。蔣大鴻著的《地理辨正》,歷來難讀,註疏者紛紜,各執一詞,故讀者便感無所適從,而且讀後仍有捕風捉影的感覺。但如果得訣,則便頭頭是道,覺得每一個字皆有落,對那些捕風捉影之談,便更不屑一顧也矣。

可是要將此「三訣」公開,實在亦要有點決心。

王亭之不視術數為秘密,亦不賴之謀生,但卻討厭影射與誹謗,正如厭夏日的蒼蠅,如果將本門的秘密公開,得術的人,未必會多謝王亭之,反而不是說王亭之偷料,就是說王亭之偽造,是故不如不說,任他們終生半迷半醒好過。

如今忽然改變主意,自然有原因,寫本文之意,亦是先「立此存照」,如果有人說王亭之偷他的料,則已有此「存照」為據,他大可先將「失去的料」公開;將來出書之後,頁頁都是他的「料」,他才叫嚷,那就未免太笨。

(香港明報1990年12月14日)

 

9. 台灣和尚要拜師

有一位台灣和尚,見王亭女,求其向王亭之道達,願拜為門下,學「紫微斗數」。

王亭女跟他傾談,才知乃父在台灣斗數界居然有小小少少江湖地位,於是才對乃父稍存小小少少敬尊之心。

此和尚言,他學過台灣許多派的斗數,又購齊王亭之關於斗數的著述,包括不公開發行的初級高級講義,愈讀愈醉心,認為假如王亭之肯親自教導,他必能突破中州派的傳授云。

王亭女聞言大為感動,乃乘王亭之入定之際來見,將情形稟報如上。

王亭之聞言大笑,語之曰:「阿女,為父的心事你豈不知耶,重問?」

王亭女好少見到老竇笑,因為唔就已經夠運。

因為少見,故反而囁嚅曰:

「我知,你想收山o丫嗎。」

「咁你重叫我收徒弟?」

「個台灣和尚好有誠意o丫嗎。」

「你可以教佢。」

「佢信我咩,鬼叫我係女仔。而且我的功夫又點及你老人家也。」

王亭之不答?

王亭女於是乃曰:「好啦,我回覆佢啦。」

王亭之卻曰:「咪住,關於中州派的術數,我卻可以趁機會一談。」

王亭之於是乃左手持煙,右手持盅,悠悠然而語之曰:「中州派的斗數,有一個很完整的理論系統,絕非三方四正如此簡單,許多人以為三方四正好重要,那就等如初學畫畫的人,以為透視好重要,倘如專注於此,那就反而變成束縛,一旦能打破此束縛,然後趣味無窮。」

王亭女曰:「你教過我啦。」

王亭之曰:「咪心急。要打破三方四正的限制,前輩祖師留下一篇《紫微星訣》,所有的秘密即在其中,但卻要你自己參悟,不肯明言。我教過你,但只教得一半,大家都覺得辛苦。」

王亭女眼眨眨曰:「媽咪生得我蠢囉。」

王亭之曰:「《星訣》難學,原因在於不能逐句解,要逐句解就十分之辛苦,此與你的資質無關。《星訣》的內容,其實無非只是一些法則的舉例,前輩祖師不將斗數這一理論系統的法則一一羅列出來,但只舉例來令人自行參悟,這樣做,有好有壞,好處是要弟子必須下一番苦功,壞處則是一代代傳下去時,卻可能變成死記,而且以為是一堆徵驗,不知道只是舉例而已。」

王亭女眨眨眼,曰:「我聽你講過。」

王亭之重新點過一口煙,曰:「譬如說,《星訣》謂紫微最怕巨門來暗,許多人用三方四正來算斗數者,則謂此語無稽,因為紫微與巨門,在三方四正永不相會,然而這是中州派的一大法則。」

王亭女曰:「《斗數全書》都有講啦,不過人家以為是印錯字耳。」

王亭之曰:「你老竇對斗數的最大貢獻,是將這些法則羅列出來,而且根據《星訣》的例,一一化詩句為敘述,我那本《中州派紫微斗數》,內容即是如此,有了它,就不必逐句解《星訣》咁辛苦矣。」

王亭女曰:「老竇,好難記也。」

王亭之曰:「《星訣》重難記呢,中州派的玄空風水就易記好多矣。」

王亭之續曰:「中州派的風水,有《玄空三訣》,即是安星、排龍、收山出煞,不過世傳各派將這三訣弄得很亂。」

王亭女曰:「佢地知齊三訣?」

王亭之曰:「有些人知訣而不知其用,有些人則弄錯了少少,但一錯則全盤皆錯。譬如有一位已過世的名家,便誤將排龍訣當做挨星秘訣;又有一位,將收山出煞用在挨星,此即是得訣而不知其用之例。」

王亭女曰:「有無假訣呢?」

王亭之曰:「多如牛毛。」

王亭女曰:「點證明真假?」

王亭之曰:「易啦。凡假訣,就解不通古人傳下的書,如《天玉經》、《青囊經》、《都天寶照經》等。得訣的人,一解就明。若不得訣,則尋遍天下的古書,終於不得其解。因為原來講排龍者,若誤以為講挨星,那就愈解愈多岐路。」

「所以風水門派咁多啦。」

「你返去通知那位想拜師的台灣大師,不必拜王亭之為師。看王亭之的書,例如兩本斗數講義,以及《中州派玄空學》,便可得全部真訣,自己再行領略,用功三年,就是高手矣,如是則不致受人所愚,你老竇生平沒有秘密者,你知啦。」

(香港華僑日報1993年1月15至18日)
10. 「紫微斗數」星考

近年「紫微斗數」忽然盛行,於是談論斗數的人亦漸多。王亭之讀到有些論述,認為天上的星辰排列可以影響人的命運,並舉斗數為證,高人所論或自有根據,唯王亭之淺識,對此卻不敢苟同也。

如果要談到天星與人類命運的關係,最好是舉「五星」來做例子,因為現存琴堂派的「五星」推祿命術,要根據「量天尺」來布列星曜,將二十八宿及「七政四餘」,按人出生的年月日時來布列,要求布列得跟那一時刻的天星實際宮度完全相同。至於「紫微斗數」所用的星曜,則不過是「虛星」而已。

所謂「虛星」,即是一堆符號,只不過這堆符號用一些虛構的星名來命名。因此如果檢視歷代的星圖與「天官書」,根本很難找出斗數所用的星曜。

「紫微斗數」據傳出於宋代,為陳希夷所創,因此我們不妨由唐宋兩代的星圖及「天官書」開始研究,旁及「步天歌」,試找一找斗數星曜的名字。

古人將天星分「三垣」「二十八宿」,「三垣」的「中垣」即紫微垣,垣中最重要的一顆星,即北極星。然而北極星卻非恒定,目前的極星是「勾陳一」,在此以前則為「帝」星,這即是「紫微為帝星」的根據,因此把它當成是斗數中的實星亦無不可。

然而除此以外,恐怕便很難在「紫微垣」內找出「紫微斗數」的星曜了。勉強附會,大概只有一顆屬於北斗星座的「天璣」,與斗數的「天機」有點相類。既稱為「紫微斗數」,而所用屬於「紫微垣」的星卻只此兩顆,足見「實星」之說,無論如何值得懷疑。

除了「紫微垣」外,天星尚有「太微垣」及「天市垣」,前者分二十座,後者分十九座,只有「天市垣」的右垣有星名「梁」,乃屬於地域的分野,就算附會為斗數的「天梁」,則兩大星垣亦僅此一顆。

然後不妨看看「二十八宿」了。可以附會的,為「虛宿」及虛宿中的一星名「哭」,視之為斗數的「天虛」及「天哭」;以及「星宿」中的一星名「天相」,除此之外,便找不出別的星曜與斗數專用者同名。

倘如將尺度放寬一點,不屬於斗數專用,而斗數亦有用其星名者,充其量只能找出太陽、太陰、文昌、火星、天馬、貫索等寥寥幾顆星曜,簡直不成比例。

然而王亭之手上卻有一張影印自倫敦博物館的唐代年曆,此影印本為周大衛老弟所贈,當時本想就此年曆來研究一些於屬唐代的術數。年曆所用,為「叢辰家」的星曜,如歲星(太歲)、太陽(晦氣)、喪門、貫索、官符、小耗、歲破、龍德、白虎、天德、吊客、病符之類,則與斗數所用的「流曜」全同,共有三十六曜之多。

照此比例,假如說「紫微斗數」所用者為天上的「實星」,倒不如說它是沿用唐代的「虛星」,反而容易令人信服。

所以「紫微斗數」的推算,倘如硬說是根據實際天星排列,倒不如說是出於歷代術者的徵驗。徵驗者也,即是統計,說穿了便一點也不神秘。

弄清楚斗數所用的是「實星」或「虛星」,這一點非常之重要,因為這涉及研究的方向。倘如是用「實星」,則非參考「五星」及西洋星占之學不可;若用的是「虛星」,則自可通過徵驗來擴大星系所顯示的性質,猶之乎計算代數方程或微積分方程耳。

(香港-明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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