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水典籍:《都天寶照經──上篇》註釋│王亭之

都天,即戊己也。寶照二字,出道家之寶籙。鄭畋詩,三元寶籙鏡寶照者,言如鏡可照,明白之意也。蔣注以為楊筠松所著,誤也。開口即言楊公,天下無著書人自稱公之理,則非救貧所作可知。楊公下又言妙應,妙應姓黃,相傳為朱溫軍師,或云即黃巢,兵則後為僧,居奉化雪竇寺,世所稱為黃禪師是也。奉化志云,巢墓雪竇含珠林。四明山志以常通禪師為巢。書言楊公妙訣無多說,因見黃公心性拙,是黃為救貧弟子,可無疑義。則著此書者,為救貧再傳子弟矣。

談按:《天玉經》言安星,又以挨星為主,本篇卻多言排龍,且詳言平洋龍法。陰穴自多山龍,通都大邑則多為平洋龍。今人重陽宅,又多住都邑,故本篇實為陽宅格風水之秘訣。

沈氏不知龍,故註本篇便多不著邊際。

 

《上篇》

一、

楊公妙應不多言實實作家傳

人生禍福由天定賢達能安命

貧賤安墳富貴興,全憑龍穴真,

龍在山中不出山掛在大山間

若是砂曲星辰正收得陽神定

斷然一葬便興隆父發子傳榮

楊公,即救貧。有云此書為救貧作,救貧自稱曰公,萬無此理。妙應,或作妙訣,誤也。妙應即黃禪師名也。實實作家傳,言無一句不實,無一訣不實,故曰實實。此三四兩句,理悖,己由天定,何必再盡人力,其言不足為訓。蔣注章解,以老龍作巒頭。溫解謂理氣中中五立極之所,謂之老龍。由中五順逆顛倒二十四龍,是謂龍在山中不出山,掛在大山間也。溫說允。凡地星體端正,形局團聚,用法得宜,則元神處處體用相合,故曰收得陽神定。陽神,即元神也。

談按:「全憑龍穴真」,龍是來龍,穴是所擇之穴。分明二事。

又云,「龍在山中不出山」,其為來龍可知;「砂曲星辰正」,此星辰乃排龍之星辰。至下云「收得陽神定」,即是得後天元氣。

 

二、

好龍脫劫出平洋,百十里來長,

離祖離宗星辰出,此是真龍骨,

前途節節出兒孫,文武脈中分,

直見大溪方住手,諸山皆不走,

個個回頭向穴前,城郭要周完,

水口亂石堆水中,此地出豪雄,

若得遠來龍脫劫,發福無休歇,

穴見陽神三摺朝,此地出官僚,

不問三男并五子,富貴房房起,

津湖溪澗同此看,衣祿榮華斷,

大水大河齊到處,千里來龍住,

水口羅星鎖住門,似大將屯軍,

落頭定有一星形,非火土即金,

正脈落平三五里,見水方能止,

二水相交不用砂,只要石如麻,

更看硤石高山鎖,密密來包裹,

此是軍州大地形,細說與君聽。

此言軍州之結作,以擬穴地,諸家注解均誤,作者以此引起下文天下軍州總住空也。

談按:「好龍脫劫」云云,總言軍州地形,軍州即是都邑。

凡平洋地,總仍是山龍一路過脈。此段屢言水口,此因平洋龍以水口對宮為來龍。蓋平洋則必無山脈可尋格也。

今論香港風水者,動輒論太平山港督府,論獅子山,是不知平洋龍也。論如此小山,不如直論東江水口。

 

三、

天下軍州總住空,何曾撐著後頭龍,

只向水神朝處取,莫說後無主,

立穴動靜中間求,須看龍到頭。

軍州,唐時屯軍之處曰軍,治民者曰州。今直隸廳同知,謂之軍民府,沿唐制,惟名不副實爾。《青囊序奧語》、《天玉經》,重在到山到向及城門打劫諸法。此以軍州為例,取坐空朝滿之地也。住空者,即後坐空也,故曰何曾撐著後頭龍也。第三句向字,非子山午向之向,《說文》:「向,北出牖也」,北出牖即向南之謂,此向字,係趣之意,只向水神朝處取。 蔣注謂但取水神朝繞,便為真龍憩息之鄉,然萬不可拘疑,前面有水,而無後頭龍者,倘挨排時今星到山到向,須後築羅城,否則人丁不旺。如雙星會合於向首,則不必築羅城也。前面無水,而坐後有水,而後高者,宜於雙星會合坐山,方合局也。坐後有水,前有高山高田者,則上山下水,亦可用之。其中用法,須視形局若何,故曰立穴動靜中間求。

所謂動靜者,抉要言之,即到山到向,雙星會合於向首,雙星會合於坐山,上山下水是也。章解,動靜二字,其說有三,一,山形水勢,有陰陽動靜之分;二,干支卦位,有陰陽動靜之分;三,天主動,地主靜,天地有陰陽動靜之分,立說甚嚴。學者將山一片,水一片,分析清楚,自然能知動靜之理。

龍到頭,章解謂所云到頭者,非山之到頭,又非水之到頭,正謂玄空生旺到水,謂之到頭也。此到頭二字,乃空龍之妙訣,當默默識之。章氏釋到頭訣頗精,然學者猶未明也,乃更申明之,所謂到頭者,將當令之旺星安在水上,如一運水上排龍,一之旺星所臨之處有水。二運水上排龍,二之旺星所臨之處有水是也,餘類推。

談按:「天下軍州」四句,為排龍要訣,明白說。「出只向水神朝處取」,金鍼度盡。

蔣氏不肯洩秘,卻喜賣弄。註云:「看龍到頭,另有口訣」,彷彿真有龍到頭訣,其實不過安星而己。沈註是。

 

四、

楊公妙訣無多說,因見黃公心性拙,

全憑掌上起星辰,類聚裝成為妙訣,

大山喚作破軍星,五星所聚脈難分,

但看出身一路脈,到頭要分水土金,

又從分水脈脊處,便把羅經照出路,

節節同行過峽真,前去必定有好處。

子字出脈子字尋,莫教差錯丑與壬,

莫是陽差與陰錯,勸君不必費心尋。

尋地須先尋脈,脈不真,則穴不的。蔣注以為自此章以下,皆楊公平洋秘訣,未免拘迂。因山龍重出脈,平洋亦重出脈,此節概論出脈,何曾有山龍平洋之別。來脈須歸一氣,故曰但看出身一路脈,又曰,節節同行過峽真者也。然出身過峽,不可駁雜,故曰到頭要分水土金者也。蔣注此節多欺人語,惟末云,子字以下,乃直指看龍訣法,而舉坎卦一卦為例,若出脈是子字,須行龍只在子字一宮之內,乃為卦氣清純。如偏于左,而癸與丑雜,是子癸一卦,而丑字又犯一卦也;如偏于右,而壬與亥雜,是壬子一卦,而亥又犯一卦也。此為卦中之陽差陰錯,非全美之地,故云不必費心尋也。

惟正文無亥字丑字,蔣注遽加此兩字,於正文不合,且壬子己犯差錯矣。榮錫勳《辨正翼》,其學多舛錯,因源出辨正小補,故全書實無真詮,惟此節頗有見地。其言曰,「子字出脈以下,乃教人認龍審脈之法。楊公本旨,明明借子癸以明夫婦同宗,左不可以偏丑,右不可以偏壬,蓋丑有丑之卦氣,壬有壬之卦氣故也。蔣注此處添雜以亥字,恐係過求深曲之誤。若如此解,何不曰莫教差錯丑與亥,況下篇有子癸為吉壬子凶一語,顯然指出子癸同為一脈。若壬子則有差之患,今反謂壬子為一卦,而亥字又犯一卦,豈不與本文相矛盾乎」。榮說可采。

談按:「龍對山山起破軍」,故「大山喚做破軍星」。形家以破軍山形釋之,大誤。

全段皆講龍訣,唯不釋訣法。蔣氏知之,故曰:「苟得口傳心受,則愚夫稚子,可悟楊公心訣;不得口傳心受,縱智過千夫,讀破萬卷,何能道隻字耶。」蔣氏藏私,但亦略一點破,如云,「合貪巨武為吉,而餘星皆所不取。此三星者,乃形局之星,非卦爻方位之貪巨武也。」此己明言貪巨武為排龍之貪巨武,非後天安星之一二六。然謂乃「形局之星」,卻惹起後人許多疑團,於是乃有專論星之說矣,謬種由是流傳。

「子字出脈子字尋,莫教差錯丑與壬」兩句,不識排龍,真不可解。若以後天羅經釋之,順序應為「亥壬子癸丑」,子字向右錯向壬,向左便應應錯向癸,何以竟謂丑耶?殊不知先天排龍圖,「子癸」一局,向右即為「亥壬」,向左卻為「丑艮」,故云「丑與壬」也。此乃統「子癸」出脈而言。

排龍本取貪巨武輔弼為五吉,此但言「水土金」(即貪巨武),不言左輔右弼,亦藏頭露尾之言。

 

五、

子癸午丁天元宮,卯乙酉辛一路同,

若有山水一同到,半穴乾坤艮巽宮,

取得輔星成五吉,山中有此是真龍。

何謂天元,取天開於子也。如子午卯酉乾坤艮巽,天元龍也。癸丁乙辛,人元龍也。今子雜以癸,午雜以丁,卯雜以乙,酉雜以辛,此言子癸午丁天元宮者,言子午天元宮中,其來脈出峽處,干兼支出。如子字與癸字一同出脈,如午字與丁字一同出脈,子午之天元宮中,有癸丁之人元雜氣是也。下句卯乙酉辛一路同,其義可以類推。

第三句若有山水一同到者,言山之來脈,支兼干出,如出脈為子為癸是也。向上之水,亦支兼干到,如向上之水,為午為丁是也,故曰一同到,子午卯酉指十道,乾坤艮巽為四隅。半穴者,言天元兼人元。非正向,山水既雜,當用兼向:子兼癸,午兼丁,卯兼乙,酉兼辛,乾兼亥,坤兼申,艮兼寅,巽兼巳,半穴也。

輔星五吉,蔣注謂末二句輔星五吉,指天元宮最親者言,其說允。又云輔星即是九星中,左輔右弼,其說野。蓋兼向用坤壬乙一訣,其輔星當取隨時而在之輔星,不能指定為左輔右弼也。惟兼向排法,與下卦不同,挨排須注意,此言天可兼人。

 談按:子癸、午丁、卯乙、酉辛,乃排龍四正宮。曰「天元宮」,與後天之天    地人元不同。古人用術語往往雜出,同詞異解者比比皆是,後人讀之便    易將此混彼。

蔣註,子午卯酉為「天元宮」,寅申巳亥為「人元宮」,辰戌丑未為「地元宮」是。沈氏仍論後天,誤。

凡天元宮,取戌乾、丑艮、辰巽、未坤四隅穴。然依排龍,順行則僅得一貪狼穴,逆行則有輔弼巨三穴。順逆八穴,僅得四穴吉,故曰「半穴乾坤艮巽宮」。

因前僅言貪巨武三星,今更言「取得輔星成五吉」,是補上文之未及。言左輔,右弼亦在其中矣。

 

六、

辰戌丑未地元龍,乾坤艮巽夫婦宗,

甲庚壬丙為正向,脈取貪狼護正龍。

 

何謂地元龍,取地闢於丑也。如辰戌丑未,與甲庚壬丙為地元龍。乾坤艮巽為天元龍,若辰雜以巽,戌雜以乾,丑雜以艮,未雜以坤,擬議乾坤艮巽為夫,辰戌丑未為婦也,一陰一陽,亦可配合。

第三句甲庚壬丙為正向,溫解謂甲庚壬丙之向,要玄空排於辰戌丑未之上,故曰正向,其說較蔣注章解為勝,然猶未盡善也。辰戌丑未為陰,從乾巽艮坤之陽,陽夫陰婦,故曰夫婦宗。至甲庚丙壬為陽,配卯酉午子之陰,則甲庚丙壬為夫,卯酉午子為婦矣。是甲庚壬丙,可兼卯酉午子,故曰正向。

第四句以貪狼護正龍,蓋取貪狼可,取武曲亦可,取右弼亦可,取五吉亦可。因下卦起星,起例雖有不同,而三星五吉仍同,挨到如何,吉凶方是如何,萬不可拘執也。此言地可兼天。

談按:此言辰巽、未坤、戌乾、丑艮四宮。卻分拆而言。唯曰「夫婦宗」,即一陰一陽同局之謂。穴取甲庚壬丙,即甲寅、庚申、丙巳、壬亥。然非穴穴可取,僅取其貪狼一穴。

 

七、

寅申巳亥人元來,乙辛丁癸水來催,

更取貪狼成五吉,寅坤申艮御門開,

巳丙宜向天門上,亥壬向得巽風吹。

何謂人元龍,取人生於寅也。如寅申巳亥,乙辛丁癸為人元龍。人元來,言來脈也。水來催,言催照之水也。寅坤即人兼天,申艮亦係人兼天。御門,即御街見也。此言人兼天之向,宜視向水之字若何,如向水係人兼天,則用人兼天之向,故曰御門開。末二句,言人元可出卦兼地元也。巳丙宜向天門上,巳屬巽,丙屬離。

天門,乾也。此一句言巳兼丙之山,可向乾也。「亥壬向得巽風吹」,亥屬乾,壬屬坎,巽為風,故曰巽風。此一句言亥兼壬之山,可向巽也。由此觀之,是巽可兼離,即壬丙兼亥巳也。乾可兼坎,丙壬兼巳亥也,是為出卦兼向之例。然出卦兼向之地,只有六運之壬丙丙壬左兼右兼,則為到山到向,方合補救之法。

談按:寅申巳亥,即甲寅、庚申、丙巳、壬亥四局,為「人元宮」,取乙辛丁癸,即乙卯、辛酉、丁午、癸子。為貪狼、武曲。

寅以艮為右弼,申以坤為右弼;而寅坤申艮卻為左輔,得輔弼,故曰「御門開」。

丙巳以戌乾轉為左輔,壬亥以辰巽為左輔,故曰「宜向天門上」,「得巽風吹」。此皆取輔弼之意。

上末三段,略舉排龍取穴之法,僅言一斑,未盡全豹,然已言貪巨武輔弼五吉,是此僅舉挨排之例而已。蔣氏深知其意,故曰「全在作者隨時兼取,隨地變通。」

 

八、

貪狼原是發來遲,坐向穴中人未知,

立宅安墳過兩紀,方生貴子好男兒。

蔣注,貪狼諸卦之統領,得氣先而施力遠。何云發遲,此言人地兩元兼收之脈,不當正卦,傍他涵蓄,故力不專,是以遲也。其說允,章溫兩解反拘迂。總之兼向之地,脈取兼收,其氣不專,不獨貪狼發遲,他星皆然,必待向首得生旺之扶助,然後勃興。言貪狼者,不過舉一反三之意爾。

談按:此言貪狼穴,蓋巨武發富,輔弼發貴,而貪狼則富貴不定也。唯貪狼穴必遲發,不合陽宅。──但若買舊宅,往往又能應其發遲。所以住宅有易一二主始發者,不可不知。

 

九、

立宅安墳要合龍,不須擬對好奇峰,

主人有禮客尊重,客在西兮主在東。

此言山龍真結,必須先合坐山,再合來脈。如龍脈為天元龍,則以天元之向葬之;為人元龍,則以人元之向葬之;為地元龍,則以地元龍之向葬之。則一卦澄清,有吉無凶。

若龍脈不純,則以坤壬乙訣立向,切不可視前面有奇峰向即擬對之,或硬湊玄空旺運之向,與形局全反,斯謬矣。《天玉經》曰,「龍要合向向合水」,可知其旨,則主客相投,一氣連貫矣。主指龍,客指向。

談按:俗手多拘形格,立穴以對奇峰為取用。此言排龍定穴始為正法,外形不足貴也。

「客在西兮主在東」,乃指城門水口對面即是來龍,此仍教人以平洋龍訣。蔣言,山為主,穴為客,一般情形下亦合,蓋多取城門水為向水也。但蔣氏仍隱而不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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