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水典籍:《玄空秘旨》註釋(1-5)│王亭之

一、前言

《玄空秘旨》的著者一向認為是宋代吳景鸞。唯清人章仲山註本,則題「明目講僧著」,章仲山為蔣大鴻的傳人,改署作者或者有他的根據,不可視為無稽。

無論吳景鸞抑或目講僧,都是「玄空派」的高手,所以本篇可以視為此派重要的著作。

歷代研究「玄空」的人,對本篇都非常之重視,所以共有四個註本:舊註本、鮑士選註本、章仲山註本、沈祖綿註本。前兩種註本雖時代較前,但由於當時「玄空」的理論未絕對公開,所以註者多穿鑿附會,有時且誤將談「理氣」的章節,用「巒頭」的理論來解釋,所以未及章、沈二註之精。

如果將章、沈二註比較,則章仲山由於有「天機不可洩漏」的顧忌,所以常把說話說得吞吞吐吐,有時甚至故意含混了事,不如沈註之明明白白交代。

但沈註亦有毛病,對於有疑義的地方,或對《沈氏玄空》有衝突的地方,不肯提出疑義,囫圇吞棗作罷,大概是恐怕讀者因古人論賦之異調,引起對《沈氏玄空》的懷疑。

筆者對《沈氏玄空》作註,係根據個人的理解,將四篇古註融匯,且將個人的體會寫出。反正對此道素有研究的人,一定知道筆者說法的出處,及與前人註解之異同,而初學此道的讀者,則暫時不必理會到各家說法之開合也。

 

二、來路入路外堂內堂

「不知來路,焉知入路,盤中八卦皆空。未識內堂,焉識外堂,局裡五行盡錯。」

按諸實際,地球磁場之真正南北,恰與羅盤指示的南北方向相反,即羅盤指北的方向,其實為南極,指南的方向,其實為北極。這種道理,宋元兩代的堪輿家已經知悉,所有「北極陰陽顛倒」的說法。

為了對此加以救濟,故玄空家特別重視「縱橫顛倒,隨時變易」。這即是所謂「理氣」的根據。

因此,《玄空秘旨》中所說的「來路入路」、「內堂外堂」,並非指山川砂水的形態而言,而是指據「理氣」而立的飛星盤。

來路指各運而言,入路指山向而言。山向不變,但由於元運隨著時間而起變化,於是山向的吉凶理氣亦起變化。是故同一間陽宅,於六運 (西元一九六四至一九八三年) 為吉,於七運 (西元一九八四至二零零三年) 卻可能為凶。是故不知「來路」的變易,則對「入路」的吉凶亦當蒙眛無知,故謂「盤中八卦皆空」。

內堂指旺神,如七運以七赤旺神,外堂指砂水方位。必須懂得「挨星」、「下卦」之法,然後才能明白應取甚麼砂水方位。若不明挨星飛星之法,則易將不變的砂水方位誤用五行,如南方,離卦位,五行屬火,但在「七運艮山坤向兼丑未」之時,依挨星法,挨得一六入離宮,一六為水,五行即作水論,是內堂外堂之所以吃緊也。 (如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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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乘氣脫氣,左挨右挨

「乘氣脫氣,轉禍福於指掌之間,左挨右挨,辨吉凶於毫芒之際。」

此段明言飛星之重要。故舊註本云:「以排山掌訣挨運令之興衰也。」係兼「下卦」與「挨星」而言。

得令星之氣,曰「乘氣」,得飛星衰死之氣,曰「脫氣」。此點筆者前已介紹。如七運,宜七赤八白到山,因七赤為令星,八白為未來之氣,均稱之「乘氣」,主吉。反之,若山向飛星挨得三碧、四綠、五黃,其氣已屬過去,為衰死之氣,則名之為「脫氣」,主凶。

故同一山向,每運有乘氣脫氣的變化不同,禍福由是亦生轉移。

「左挨右挨」有兩說,鮑士選註,指一卦兼三山而言,如用乾宮,有戌山乾山亥山之別,左挨用戌山,右挨用亥山。但沈祖綿則不同意此說,認為乃指飛星的順行逆行。

飛星及挨星的順逆,與所用山向陰陽有關,筆者已經介紹過,以乾宮為例,戌山屬陰逆飛,故為「左挨」,乾山及亥山為陽,順飛,故為「右挨」。

由於每山向運星在中宮立極之後,有陰陽順逆的不同,所以影響八宮方位的吉凶亦起變化,是故順逆飛星,可「辨吉凶於毫芒之際」也。

兩種說法,以沈註為深,鮑註稍覺得膚淺。但從理論來說,則兩家宗旨相同。章仲山不肯說明「乘氣脫氣」,「左挨右挨」的道理,只叫讀者細揣「三般」。仍屬不肯「洩露天機」的作風而已。

 

四、一天星斗,千瓣蓮花

「一天星斗,運用只在中央,千瓣蓮花,根蒂生於點滴。」

此段的文義,筆者跟各家註本有點不同的意見。

舊註本以為先看來龍來路,「將來脈來路之卦,入中宮取用。」鮑註本認為乃「八方從中宮而來。」此二註之誤,一望即知,不但搔不著癢處,而且顛倒了理氣。蓋將來路入中宮取用,或「中宮由山向而來」,均不如說,將來路或山向運星入中宮立極,因八宮流行之氣隨元運變易,於是有吉凶不同。

沈組綿註,仍執「一運一入中,二運二入中」之說,斥原註及鮑註之謬,其實乃不明二註的用意。二註只是說得含混。

正確的解釋是 --

元旦盤為本,飛星盤為用,而為用之道,則在於將山向運星歸入中宮立極,於是由飛星便產生變化,所以才說是「運用只在中央」。

所謂「根蒂」,亦指山向而言,所謂「點滴」,係指中宮立極而言。

同一丙山壬向,六運七運即有不同,可以比較:(見甲、乙兩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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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運令星到向主旺財,七運令星到山主旺丁。

 

五、理氣仍應兼視形巒

「夫婦相逢於道路,卻嫌阻隔不通情。兒孫盡在門庭,猶忌凶頑非孝義。」

此段言「巒頭」及「理氣」須兼看。如果「理氣」吉而形勢及巒頭不吉,例如山之令星到山本吉,但山形險惡,或陽宅背後空蕩,或反有去路洩氣,則仍主不利,又如向之令星到向本吉,但水形不佳,甚至洩盡氣脈,又或陽宅為來路沖正,則亦仍主不吉。

如《陰宅秘斷》(載於《沈氏玄空學》)有一例:徐姓祖墓,卯山酉向,五運扦。其飛星盤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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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仲山往審此山,謂大主淫亂。主人曰:「先生須要看得真!」仲山曰:「非此無可斷。」主人於是默然。

沈竹礽的解釋是,兌方有山,而兌方酉向應為來水之地,所以向之飛星七赤入中,雖有五黃旺氣飛入兌,但旺氣卻為山所逼,「卻嫌阻隔不通情」即是此類。

卯方為山,應有山,但此局卻離、巽、震、艮四宮有水,離為中女、巽為長女,而飛星四、五、九皆為陰星(四屬巽、為長女,五寄中宮坤,為老母,九屬離,為中女),所謂「滿盤紅粉」,故令星雖到,卻為凶頑而非孝義,到不如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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