讖書預言:王亭之談《推背圖》│王亭之

眼看浩劫無力挽

當「特異功能」突然變成「社會現象」之時,王亭之為之憂心,不斷為文,叫千祈不可將之渲染,弄到成為「怪力亂神」。那時候,還有人誤會王亭之是對人不對事。

王亭之的劣徒,幫嚴大師一行打開泰國市場,王亭之聞訊,怫然不悅,其時那些劣徒,大概還以為是師父脾氣僵。

其實通通不是。只是因為王亭之識歷史,又識「大玄空」,故甚為擔心大陸會有亂局耳。──現在,果不幸而測中,王亭之可謂枉拋心血,枉開罪人。

不談術數,只談歷史,每逢世變,「怪力亂神」心然成「社會現象」,而讀書人亦必隨而有運動,統治者亦必加以鎮壓,國運從此就會衰竭,國家亦必因之動盪。

以清末為例,明明是標榜「反清復明」的義和拳,會忽然受到清廷扶掖,改為標榜「扶清滅洋」,此豈非怪事也耶。而當日的義和拳,刀槍不入,咒水戒煙,其非「特異功能」而何耶?

至於知識分子的運動,則有「公車上書」,「百日維新」。清廷捉人,殺人,最後弄到自己覆亡。

比對今日歷史,中共一向反迷信,竟然會忽然提倡「特異功能」,而且任由「異能」向迷信的方向發展,與神巫合流,與方士合流,這豈不是氣數。

一場要求民主的學運,趙紫陽本已將之化解,李鵬及楊尚昆竟會化小事為大事,將之視為「動亂」,老人幫亦居然同意出兵殺人,這又豈不是天意。

眼看中共,循著歷史的軌跡,一步步走向滅亡,將國家帶向動亂,王亭之欲哭無淚。

王亭之只可透露,中國有四年內戰,且看眾生共業,是否能及時挽回這場浩劫。

(明報1990年)

 

忽然想起《推背圖》

桃麗絲寄《推背圖》六本來夷,王亭之得書大喜,因為六個版本,搜求實在不易也,此尤得力於勞思光老弟台。當年曾彼此相約,一齊研究《推背圖》,所以便勤於搜集古本,物常聚於所好,故一時共得六本焉。後來勞老弟台見示一短文,題為「開口張弓之諺」,考証《推背圖》「此帝生身在冀州,開口張弓在耳邊,自然穆穆乾坤立,○得金鏡向國懸」一讖(據台灣中央圖書館藏本),旁徵博引,功架老到,嚇死王亭之,乃不敢復談研究之事。

及居夷,可以坐下來讀點書,因便思對此六個版本不同的《推背圖》作一整理,再摘錄歷代筆記中所記的謠讖,編成一冊,雖無意行世,可是「藏諸名山」亦必有價值。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也可以說,冥冥中似有天意,每當王亭之一著手整理,例必有煩事發生,前後七八度,屢驗不爽,王亭之只好迷信,認為天機終不可泄漏。

況且,六本《推背圖》似有兩個截然不同的系統,倘要整理,至少要整理成兩本,再二作注,花的時間未免太多,既不打算出版,這麼多的時間亦實在花不起也,因此,王亭之也就更心慵意懶。

及至近日,由於世局,王亭之便忽然動心,又在《推背圖》中去消磨時間,覺得有一首讖詩頗為得意,不妨轉錄如下,所據乃中央圖書館藏「潘氏八喜樓鈔繪本」──

「兔入雞群忌羊群,樹生枝葉人逢春。春中氣候冷如水,豈識真陽火裡人。」

所繪之圖,則為一老人穿戴甲冑,手時一斧。

此圖此讖,其或饒有深意歟,記之以待識者。自漢末來,每世亂,文人便喜談讖諱,今時今日,談之哉,談之哉!

(明報1990年)

 

答客問《推背圖》

紐約有人來夷島,輾轉得見王亭之。即見,客曰:「此行專誠來問《推背圖》。」王亭之莞爾,乃延其人返客寓,出所勸六種版本,聽其翻閱。

其人問:「亭老以為何者最為真本?」

王亭之曰:「無一真本,閣下若仔細比較,便會發覺,《推背圖》實不斷被人改動,將已知的歷史改成圖簽,加以比附,蓋實欲取信於當時人耳。是故癒晚出者,看起來會覺得癒準確。」

客曰:「何以不認為最晚出之本,即屬真本耶?」

王亭之曰:「漏洞太多。」

客曰:「可示一二否?」

王亭之曰:「晚出之本,即今之坊本,亦即所謂火燒圓明園時,為一英軍取去之本,於第三十七像,點出黎元洪的名字,蓋以黎元洪做總統代表民國建立也。若閣下寫歷史,會忘記孫中山,只取黎元洪否?」

客曰:「亭老之意,乃認為此坊本之改寫年代,恰當黎元洪當總統之時耶?」

王亭之曰:「然。黎元洪於民國元年當副總統,袁世凱正之;民國四年袁世凱稱帝;五年,帝制失敗,黎元洪冷手執個熱煎堆,由副當正;僅一年,即為馮國璋代替,試問,若歷史學家,肯以此不上不下、半路中途當一年總統之人,代表其為民肇立的象徵否?

且不提孫文半字,而孫實為國父,何得謂此預言準確?」

客曰:「第三十九象,預言日本於酉年侵華失敗,準確之至。此書若乃於黎元洪當總統時改寫,能預言及此,亦可謂奇準矣。」

王亭之笑曰:「此欺人之論耳,且聽在下為閣下詳言此中關絡。」

王亭之續曰:「大凡改寫《推背圖》者,必採集當時的民謠、讖語、乩文等等,且根據時事,作為預言最近之將來的根據。於民國五年時,日本侵華的跡象已經明顯。蓋於民國四年,日本已提出《二十一條》強迫袁世凱簽署,若於此時尚不知日人野心,其人便根本無改寫《推背圖》的資格。於其時,京中名人扶乩,有『得見金雞國運昌』之句,頗為喧傳,當時解之者,以為民國十年歲次辛酉,辛為金,酉肖雞,乃以此年為太平之兆。改《推背圖》者,因之而已。豈料日人於民三十四年歲次乙酉投降,算是改中了一半,雖然金雞之年,而酉亦屬金,於是神之者便謂其預言奇驗矣,卻不知,若酉年都謂之『金雞』,則乙酉、丁酉、辛酉、癸酉豈不律耶。──故第三十九象所謂奇驗,真相實乃如此。」

客曰:「由第四十象至四十三象所謂奇驗,說者謂其預言中共事亦奇準也。」

王亭之噴茶曰:「穿鑿附會,則無所不準。不過閣下卻可以計一計數。《推背圖》由唐高祖時算起,時為西元六一八年,至三十七象預言至民國肇立,為一九一一年。即共用三十七象來預言一千二百九十三年的事,平均每象預言三十五年。今中共立國才四十年,《推背圖》竟用了四個象,豈不輕重有所不均耶。且李淳風為唐代人,他預言唐代二十一君主,共二百八十余年的事,不過亦用了十個象而已,如今預言中共,竟花如許篇幅,何其預言本朝的事則太略,預言千二百年後的事則過詳也。由是可知,今術者所言無非比附,反正橫說豎說,略能捕影,便可供談助,如是而已。」

客曰:「然則亭老認為《推背圖》患乃捕風之談耶?」

王亭之曰:「亦不盡然,容為閣下言之。」

王亭之續曰:「預言這種事,不可盡謂之無稽,佛經有『阿難七夢』的預言,釋迦用於預言佛教的未來興衰,可謂奇準;西藏密宗祖師蓮花生大事,預言鐵翼升空,密法即能出西藏而弘揚於世界,此預言亦奇準。蓋此乃在入定時的觀察,在定中,出現一幅幅畫面,既出定,乃可據之以作預言,此即所謂『神通遊戲』,亦即程度很高的特異功能。

「因此,即使是釋迦的預言,亦從不提出年月,亦無主名,若有之者,便肯定是後人的竄改與比附。這種情況,有《大藏經》可以証明。

「如今《推背圖》實在過分神異,癒晚出的版本,癒多歷史人物的名字,例如明鈔本,即無『白馬入門』這一象,蓋其時尚未知有『李闖』也;清鈔本則有之耳,此非改作者何耶。若一定要說,唯此晚之,本然後才是『秘笈』,在術者而言,立場固應如是,若不然便不能炫術數之神,可是聽者卻不妨用點腦。

「癒近真的《推背圖》,一定癒簡朴,因為造此書的人,只能見到或者算出一幅幅圖象,實不能給出具體的歲月及主名。閣下比較這六種版本,它們的時代不同,若稍加研究,便知余言之不謬也。

「然而術者何以只見坊本,未見其余五本,即便肯定坊本始為真本呢?那只是因為,若不訂之為真便無話可說。其實我們只須想一想,既未見其余,便謂之為偽,這豈是持平的態度耶。若能如是想,便不致為術者所惑矣。

「趙紫陽倒台,此象明明見於明鈔本,老拙已談之矣,何以術者又不以明鈔本為真?此即由於其根本未見過明鈔本耳。未見即加以否定,可謂滑稽。」

客曰:「亭老斯言,惹是非矣。」

客謂王亭之論《推背圖》,易惹是非。王亭之笑之,蓋近年是非已經見慣。王亭之替一個人算鬥數,勸他的公司不可上市,此人不聽,因為「鐵板神數」叫他上市。連這種事,也成為王亭之惹是非的根源,蓋其公司上市之後,不少無聊文字頗引此為話柄,詬王亭之料。可是,試問前後不過三年,其人發生多少困擾,至今亦應一無所獲,卻又未見嘲諷王亭之的人,自動為文更正自己的說法,對王亭之稍為表示歉意。今人之心態如是,王亭之重怕乜惹是非而不敢說話。

談《推背圖》亦如是耳。王亭之最大的缺點,只在於不肯結黨,不肯埋堆,然而掉臂獨行,只須對事,亦何懼於別人的聯手與呼應也。台灣有幾本談《推背圖》的書,寫得神神化化,偏又擺出學術研究的款,還要預言日後的事,王亭之頗厭其惑人亂世,不圖此風竟又流行香港,大抵於「嚴新現象」之後,香港還要繼續怪力亂神下去,噫,此真世亂之先兆也。

王亭之修密宗,學術數,從來沒宣自己的神通與神算,所以寫鬥數方面的書,亦從來不講古仔;寫佛學方面的文章,從不談神通異能。以此態度,當然可以批判「怪力亂神」的現象。若謂王亭之自己修密宗,又談鬥數,就應該附和「怪力亂神」之說,那不知是甚麼邏輯矣。

因此對於《推背圖》這類書,不必完全否定其預言的價值,但亦不必故神其說,尤其是不應將晚出改訂之本,加以穿鑿附會,用來神乎其詞,否則便屬妖言。妖言興,世道必衰,香港如今已在戥盤之上,更何堪種種「怪力亂神」的摧殘也。

王亭之此言,完全是關懷社會,若好妖言惑眾者視王亭之如寇讎,那也只好任他。

(明報1990年)

 

潑《推背圖》冷水

王亭之謂世傳許多讖書,皆經後人不斷刪改,故讖書實不足深信。說此話,很不合時機,蓋如今香港人正對此談得興高採烈,潑冷水,惹人討厭耳。然而王亭之卻不得不說真話。

如今傳世的讖書,最出名的是《推背圖》、《燒餅歌》,其余尚有傳為姜子牙撰的《萬年歷理數歌》、劉伯溫撰的《東明歷》、鐵冠道人撰的《缺餅歌》、黃蘗禪師的《梅花詩》等,若將各種版本互參,後世刪改的痕跡便顯然可見。這些書,有一個很明顯的現象,那就是靈前不靈後,明人鈔本只靈到明初,清人鈔本便靈到清初,而且靈得離奇,然自此之後,卻便模棱兩可,要後人去穿鑿附會矣。 然而要謂此類讖書全不可信,亦未免太過武斷,譬如說,黃蘗禪師的《梅花詩》,有一首說:「中興令辟屬兒,豕後牛前耀復儀,繼統偏安六載,坐觀境外血如糜。」這首讖詩雖非全中,唯所說亦合民國之事,中共立國於民國三十八年,所差僅二載耳;民國肇造於辛亥,讖詩以為是子年,相差則一載;民國建國以還,實未嘗一日統一,故謂之為「繼統偏安」,實亦無不可也。 !

所以這類讖書,只能道個大概,若靈得過分,便即是後人改定無疑。

坊本《推背圖》編造故事,謂乃圓明園被掠,一英兵劫此本返英倫,出版者得此書於英兵之手,這個故事實不足信。蓋圓明園絕非藏禁書之地,而且作偽者不明《推背圖》的特點,每圖皆著色,而且其顏色亦有預言的意味,因此才會繪成白描,兼且圖象的造型又不古,衣冠文物皆不出明清范圍,所以王亭之得奇怪,還有人要據此書來預言世事,是真可謂迷信也矣。

(明報1990年)

 

「金刀」變「弓」之例

夷島有人讀過王亭之談《推背圖》的文字,乃登門造訪,求見那六種版本。王亭之乃呼樨樨往書房捧出來。此乃小事,實在不必故作神秘。

六種版本者,一為坊本,即所謂火燒圓明園為英兵掠去之本;一為清代石印本;一為中央研究所傅傅斯年藏本;一為中央圖書館藏明鈔本;一為中央圖書館藏潘氏八喜樓本;一為芝加哥大學藏,彩圖本。

來客翻閱六本,一頭霧水,王亭之乃舉出兩幅圖讖,作為例証,略予講解,此六本蓋可分成兩個系統,而以目前流行坊本最多疑點。

試舉一例──

坊本第四十二象,畫一女子抱琵琶而行,頌曰:「西方女子琵琶仙,皎皎衣裳色更鮮,此時混跡居朝市,鬧亂君臣百萬般」,女子之右有一弓,左有一兔。

當年解之者,皆謂此圖乃說「文革」事。「琵琶」上有「四王」,乃「四人幫」也。若按鈔本,則更令人驚異,蓋圖畫一金刀,一白兔。兔即是「卯」,「卯金刀」便是「劉」字,連劉少奇的姓都見於圓,自然比坊本的「弓」與「兔」為神異。

足見坊本,乃據當時的鈔本改竄而成,按歷史事實,將舊讖改得活靈活現,再加上當年流行的謠讖,乩詩,改寫民國以後事,其時中日已多糾紛,日人侵略野心已見,流傳乩謠亦有「雞年」之兆,乃使今人神乎其預言耳。

至如鈔本,點出「鵬」、「楊」、「紫陽」,又有「此人不候秦兵至,徐去城樓問主人」之句,若不以之為時事的預言,真不知如何解釋矣。看起來,王亭之真要花一年功夫,將之整理出版,:否則道聽塗說,徒亂人耳目。

(明報1990年)

 

由《推背圖》論世局

桃麗絲今日電傳一封來信,乃文小弟所寫。這位小弟曾幫過王亭之的忙,來函既有所間,焉得不答。

來函問及一九三三年的「諸葛武侯乩詩」,以及《推背圖》有關讖詩,並論及世局。對於這個問題,王亭之本已寫成三篇文章,寄桃麗絲交本報,唯當時只泛泛而論,謂趙紫陽有事耳,王亭之自夷島寄稿,每須十五日後始見報,所以許多內容頗有明日黃花之嘆,這三篇
文章雖論點準確,至見報時,讀者亦必曰:「車,系人都知啦。」今文小弟既來問,乃決定另撰四文略述一二,且破例虧本電傳,想此問題亦必為讀者所關注者也。

先讓王亭之自己讚自己,近年對世局的預測,可稱為談言微中。如謂中共必收回香港主權,但另成立「總經理政府」,北京則是董事長;謂蔣經國「有事」;謂「齊天大聖將返水帘洞」,皆已一一兌現。好記性的讀者,亦會記得王亭之於三四年前,即不看好紫陽真人,於他報曾連撰三文論及。如今尚未兌現的預測,便只剩下「大亞悲」這一單耳。

王亭之的預測,以風水學的「大玄空」為基礎,略為參考鬥數算「天運」的「年盤」,但若光憑這些,仍欠其體,此則得力於所藏的六種版本《推背圖》,以及一九三三年降乩於粉嶺的「諸葛武侯乩詩」,並及一羅浮山道士留下的十首「香港讖詩」。

不過,任何術數都有局限性。王亭之謂今年香港無重大政治事件,現在可謂跌眼鏡,因為當時太過孤立香港來看,未料到大陸的學運,會引起香港的百幾萬人大遊行也。是故王亭之所談,諸君作為茶余飯後的消遣可矣,不必太過認真。

先談《推背圖》。目前人人可得的坊本,照王亭之的看法,殆屬民初的偽本。如果要詳談証據,須另撰長文,現在只略為指出一兩點。這本《推背圖》有一個毛病,即是凡民初以前的史實都太準,例如預言太平天國,連洪秀全的名字都出現在讖詩之內,準及細節,便值得懷疑。

而且,關於民初的預言,竟用一象專涉「黎元洪」(一個人捧著一個人頭,站在洪水之中,注文云,此人頭乃「元首」之意,而捧人頭的人乃是「黎人」,於是乃合「黎元洪」三字,若無注文,則讀者將不知何解也)。提黎元洪而不提孫中山,是民初時作偽的有力証據,蓋清室遺老,寧承認黎元洪都不願承認孫中山也。

因此王亭之用《推背圖》,很少用此坊本,多用芝加哥大學藏本,及台灣中央研究所藏明鈔本。必得說明這點,然後始知王亭之所用的讖詩,為坊本所無,或文字稍異之故。

而且,所藏的四種鈔本,以及清末石印本,都有一個特點,即使次序顛倒,且僅有一首讖詩及一圖,並不似坊本,有「讖」,有「頌」。因次序顛倒之故,便須用「大玄空」及「鬥數年盤」來幫助,然後始能找出「最近的未來」。這一點亦必須說明。 ‘

然則,如今是應驗及那一首讖詩呢?

據「中研所」傅斯年原藏本,此詩云:

「兔入雞群妄羊群,桂樹生枝又逢春。不料春風冷如水,豈是真陽火裡人。」

當日王亭之預測趙紫陽出事,即是據此讖詩。

而「潘氏八喜樓鈔繪本」,此詩則作─

「兔入雞群忌羊群,樹生枝葉人逢春。春中氣侯冷如水,豈識真陽火裡人。」

奇怪的是,這首讖詩,若按芝加哥大學藏本,則為

「戰敗胡人又入秦,井分日月鬧無門。此人不用尋兵馬,除去門樓問主人。」

台灣中央圖書館藏本(無圖),則為──

「戰罷胡兒卻入秦,無分趙國關無門。此人不候秦兵至,卻去門樓間主人。」

此詩與「兔入雞群」一詩完全不同,何以王亭之則謂兩詩應同指一事呢,此事說來話長,不想花篇幅討論,各位唯有暫時相信王亭之。
先談「戰敗胡兒」一詩。

「戰敗胡兒」,自然是指胡耀邦。繼胡而起的「秦」,以及「趙國」之「趙」,都可按名索得主人。「尋兵馬」,「秦兵至」云云,甚至「門樓問主人」,都一一跟世局吻合。「秦」不調兵,「趙」則去廣場跟學生對話,竟至淚下,都是事情的關鍵。

再談「兔入雞群」一詩。

首句「兔入雞群忌羊群」,指的是年份。七九年己未(羊年)提出改革,一九六九年己酉(雞年)劉少奇死,一九七五年乙卯(兔年)毛澤東病重。胡指的是由「文革」至「改革」的十年重要歷史。

言「樹生枝葉」,應即是「木子」,指李先念當國家主席時期。其圖象則為一矮人手持一斧,此當即「鄧」的暗示。「人逢春」云云,讀者自當領會。

接云,「春中氣候冷如水」,或「不料春風冷如水」,以及「豈識真陽火裡人」等句,豈即非當前的世局耶。

依此讖詩來推,趙紫陽今番即使「罪名減輕」,恐怕終亦壯志難酬,「改革」的「春風」,既「冷如水」,事可知矣。

《推背圖》應運的讖詩之後,應該輪到那一首讖詩應運,目前很難找出來,這是因為六種版本太過紛紜之過。

然而,卻不妨用一九三三年的一首乩詩來補充。──這首乩詩,論一九三三年至一九四九中共開國的事,已可謂奇準,茲不具述。

詩開頭十句為──

「紅日落完白日落,五星燦爛文明國。中山傾頹草木殃,豺猥虎豹同一鑊。兩重火土甚光明,士農工商皆有作,本子楊花真武興,小小天罡何足論,強反弱兮弱反強,王氣金陵黯然盡。」

此十句,指日本投降,國民黨失敗。「兩重火土」之句,王亭之以為是指年數。火數二,土數五,「兩重」者,即是兩個二十五年。前一段為一九五零至一九七五;後一段為一九七五至一九九九。

「士農工商皆有作」句,王亭之始終認為是指「新民主主義」時期的「四大階級」。

可是,「本子楊花」句卻找不到著落,蓋又何故耶?

原來這首乩詩,有意將歷史次序顛倒,其証據在於上文,故意將馬歇兩調停國共和談一事,放在日本投降之一前;又將美國參戰一事,放在德法啟歐戰之前。這或者是因為天機不可盡泄也。

因此,目前便正應著這樣的四句乩詩矣。──「木子楊花真武興,小小天罡何足論」,「治亂循環有定時,根樹生枝唯四七」。此中的「根樹生枝」亦是「木子」,可與《推背圖》的「樹生枝葉人逢春」同參。四為木數,七為先天火數,即於「根樹生枝」之後,本火交乘,王亭之寫過一篇「日夜經過趙李家」,即是據此而作。由趙而李,蓋屬天意。

(明報1990年)

 

再說《推背圖》

王亭之遊美加東岸,又有人問及《推背圖》事。蓋於「民運」期間,談《推背圖》之風忽盛,談者多據坊間流行本,穿鑿附會,其說亦支離而已,其時王亭之乃提出據鈔本的讖詩作說,中有「本子楊花真武與」之句,又有「不見真陽火裡人」句,言本始近真本。

王亭之談此讖詩,謂「本子楊花」替指,李鵬楊尚昆,「真武」則可能指陳云或王震,蓋北方真武水神二一人名字皆有雨頭。然而江澤民忽一躍而登龍,好記性的讀者便大感與趣,此人一共六點水,真「真武」也。

依情理而言,事前王亭之的確無法想得到,江澤民以地方官吏的身分,入中央竟可高踞第一把交椅,然而此讖詩之神,則確令人咋舌。日前「人大」的投票一機,又選江澤民為「國家軍委主席」,集黨與國兩軍委主席於一身,依官位而言,已儼然當年的毛澤東,故江氏之驟然而興,便再一次惹人談及《推背圖》。

如今坊間流行本《推背圖》,顯然是民初人士的偽作,不過編一篇故事,謂八國聯軍入京火燒圓明園時,此本落在一英兵之手,後來由李某購得,且附一英文短序,則謂乃該英兵手跡,故事說得癒完美,作偽的嫌疑則更大。王亭之謂此本乃偽作,當日尚有人不服,可是事情發展到今日的地步,顯然真偽已可立判。

然而王亭之手頭的藏本,恐怕亦只是「近真本」耳,因為研究各種不同版本的《推背圖》,便會發現,圖與讖皆不斷而且改動痕跡宛然──如目前的流行本,用圖點出「黎元洪」的名字,用來代表民國成立,卻不道他只是短命總統,此即改動痕跡一例。

所謂「近真本」者,即是尚保留較多未改動的圖讖耳,並非原本也。原本何在,如今恐怕已經成謎。

(明報1990年)

 

彩繪《推背圖》

在《推背圖》「本子楊花真武與」一讖中,其旁所附之圖,為一肥肥矮矮的武士,左手持一長斧王亭之見圖,不知為什麼,總感覺到他即是鄧小平,那柄長斧,十足十「鄧」字的偏旁,若將「登」字形象化,便是頭戴掩耳盔的一個矮仔。

歷代版本的《推背圖》,其實改動最大的還不是讖詩,而是那些圖。從前書籍的流通靠傳鈔,抄手繪圖,往往不經意就有改動,而且古本的圖著色,鈔本則只是白描,於推詳圖讖時,因此便少了一些依據。

前舉一例──預兆江青亂國的圖讖中,古本畫一女子抱琵琶而立,其旁有一白兔死於地上,兔旁畫一金刀。「琵琶」象「四王」,很符合「四人幫」的徵兆;白兔金刀則顯然是「卯金刀」,蓋指劉少奇也。故當閱及古本的著色圖時,王亭之不禁拍髀驚嘆。

然而如今的坊本、此圖則改為一兔一弓在地,而讖詩亦改為「長弓在地,危而不危」,大概是先有圖的改動,然後才有「頌曰」那首讖詩的妄作,一經造作,便沒有了「卯金刀」這重要預兆。

亦有白描的舊鈔本,僅畫一刀一兔,雖不失原意,可是因為不著色的緣故,刀則刀矣,奈非「金刀」何。

故王亭之覺得,於所見的各種鈔本中,實以芝加哥大學的藏書最為名貴,以其雖只近真,但到底有彩圖可供參考也。只可惜此本次序紊亂,並不依歷史事件先後排列,故若事件未萌先兆,很難預測未來。

王亭之目前做的工失,是先整理過去事件的圖讖,然後參考其他鈔本,排列尚未成為歷史的圖讖,希望能夠整理出一個眉目。不過這工作卻時作時輟,每作即有困擾,莫非真的天機不宜盡泄耶。

(明報1990年)

 

忽然想起《推背圖》

孔百通於他報曾談《推背圖》,所據者並非今日的坊問流行本。因為有一項預準到驚人,故今日尚有人提起,且輾轉向孔百通打聽其後的預言。

這項已應驗的預言,有兩句簽詩曰:「木子楊花真武興」,「不見真陽火裡人」。當時孔百通乃於他報專欄大放厥詞,認為趙紫陽失敗,李鵬及楊尚昆必勝。蓋「木子」為李,「楊花」自然指楊尚昆,至於真武」,則乃北方水神,故猜陳云、王震可以當權,因二人名字皆有「雨」字頭也。

誰知此解尚未百分之百準確,估不到江澤民會由地方一躍而坐上龍頭老大的交椅,江澤民的名字上居然符合「真武」之兆。

事情發展至此,世人然後才知道坊本《推背圖》末必靠得住,因此乃紛紛請孔百通將所藏各本整理出版,然而孔百通則實在暫時無暇及此,只好甘心見財化水。

整理舊藏本的《推背圖》,實在並非易事,因為前人大概恐怕泄露天機,所以故意將各圖簽的次序顛倒,如符合宋代事件的圖簽,放在唐五代之前者,即比比皆是,更非花很大功夫不能理出民國以後各圖簽的眉目,故整理工作實在要等孔百通目前手頭各事告一段落,然後始能應命也。推辭出版,絕非孔百通有意賣關子。

如今孔百通忽然提起舊事,則實因有消息謂一某公子將調往西南。此事其實亦可能符應簽兆,乃大事非小事也。只是如今未成事實,孔百通不便太多透露耳。若葉公子真往西南持節,以後就會有好戲連台。

 

混世魔王無山水

孔百通(即王亭之)閑來無事,又找出舍下所藏的《推背圖》來消遺。

在他報,孔某曾據台灣中央研究所藏本,言紫陽真人事,竟有奇中。蓋有一讖詩云:「不料春風冷如水,豈是真陽火裡人。」中國大陸之開始改革,即是「春風」也,故知紫陽真人甚為麻煩。

此象再接下去,讖詩則是-「有一武人身帶弓,口稱我是白頭翁,手邊門裡伏金刃,無事離家入帝宮。」

然而卻難說此詩所象的事物,即接「六四」以後,蓋此本讖詩次序顛倒也。

然而卻另有一讖詩,令人驚心動魄,詩曰-「西山犬吠東海人,開運運王家作庶臣,家家女人無活計,丈找總是溺河津。」圖象則畫九個人溺在水中,波濤洶湧。

此「西山犬吠東海人」的讖詩,在今之流行本則無,然而在另外一些鈔本卻見,故尤其令人難以釋懷。

曰「開運王家」,看起來儼然似是一番氣象,若九人即象九州,那麼,這會不會是指江三峽工程呢?

更何況,書後所附的李淳風答唐太宗問,有一段文字說:「安之又安,一不成,危之又危,二不成,混世魔王出焉,使無山水」。「無山水」三字,寧不驚心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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