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水:《風水平談》(11-20)│王亭之

《風水平談》│王亭之

 

11. 神秘的三角形文明

談到時空配合,王亭之便想到三角形的神秘。屈指一數,中國的道家、印度的瑜伽、埃及的金字塔、西藏密宗的「生法宮」,可以說,通通跟三角形有關,因此世界的古代文明,實際上是「三角形文明」。

對於上述種種,我們可以略為一談。

中國道家的精華,在於「內丹」修煉。內丹分兩大系統,一是源於《黃庭經》的內視派;一是源於《參同契》的煉氣派,這一派的始祖是魏伯陽,但將丹法發揮得淋漓盡致的,卻是鍾離權,亦即「八仙」中的漢鍾離。

《黃庭》一派,暫且不論。且說煉氣一派的內丹,他們將上、中、下三丹田在人體甚麼位置,說得非常神秘,尤其是「中丹田」。

王亭之在童年及少年時,曾習道家西派的內丹,按西派傳授,原來三丹田要靠三角形去找。以「中丹田」為例,以兩乳頭作為兩點,再以兩乳連綫的一半為半徑,以兩乳頭為圓心的體內畫一弧,兩弧的交點,便即是「中丹田」的位置(古人的口訣不是這樣說,王亭之是根據口訣,將之現代化地說出來)。這便是一個三角形應用的例子。

奇怪的是,印度瑜伽和西藏密宗,修「三脈四輪」,或修「三脈七輪」,亦是按三角形的軌迹去修。

密宗最重視「生法宮」,它在人體的位置,約相當於道家內丹派的「下丹田」。稱為「生法宮」,是認為一切法皆由此處生起,由是可知此部位的重要性。

「生法宮」是甚麼形狀的呢?是兩個一正一倒的三角錐。上面的三角錐倒立,下面的三角錐則正立,因此兩個錐尖便彼此相對,成為一點。是故也可以把「生法宮」看成是這樣一由一點上下放射出一共六個三角形,加上底面,一共是八個三角形。

修這幾個三角形,可以修一世,恰如道家的修三丹田,幾個三角形的交點,亦可以修一世。能夠吸引人將大半生光陰放在幾個三角形之內,當然有他的道理,如若不然,誰人肯白白浪費生命。

然而,怎樣解釋古代的中國文明,跟古代的印度文明彼此相通呢?他們都將自己的修煉視為高度的秘密,應該沒有可能彼此交流,所以我們唯有說,三角有它神秘之處,古人分別摸索,結果大致上殊途同歸。

古埃及的文明,可以說是金字塔文明。金字塔的形狀是,以一正方形為底,四邊是四個相交於一點的三角形。

大槪在二十年前,現代科學家開始發現了金字塔的秘密,在塔內的某一位置設置牛奶、牛肉,可以很久都不變壞。

更奇怪的是,若在這一位置上放置一塊生銹的刀片,經過一段時期,刀片竟然會回復鋒利。

在這位置上放一杯水,幾天之後,這杯水竟能醫治蟲咬、刀傷。——佛家說「大悲咒水」可以治病,原理恐怕與此相同。

這種種奇怪的現象,只有一個解釋,金字塔的某一個位置,可以吸收周圍空間的能量。用我國傳統的說法,那便是吸收「日月精華」。

金字塔是三角形的結構,道家的丹田、密宗的「生法宮」亦與三角形有關,因此我們實不妨假設,要吸收「日月精華」,都要利用三角形為結構的基礎。

這個假設如果能夠成立的話,那麼,我國的「玄空」,便亦可以得到解釋。所謂推算哪一段時間之內,甚麼方向的空間最好,可能即是一組三角形邊稜的能量計算而已。

 

12. 玄空要靠「量天尺」

此處可以具體談談「玄空」跟三角形的關係。

如今學習「玄空」的人,實在比前人容易,因為有圖表可查。從前則不同,光是飛九星,就要背熟「八十一步天歌」和「量天尺」。

「量天尺」是甚麼,其實很簡單,只是飛星的次序。讀者有興趣可以一試。在紙上先畫好一個九一,然後在每格的正中點上一點。

現在,要連結這九點了。按甚麼次序連結呢。很簡單,只要記得「魔方陣」就可以了。「魔方陣」是將由1至9的九個數字排列,使到縱橫斜向的三個數字,每組加起來都是十五。它的排列是,由左往右直排,分別是三行數字,即438; 951; 276。

現在,由九宮格中央的5,連向右下角的6,再依次連結7、8、9、1、2、3、4,然後由4再回入中央的5。這種連結便叫做「量天尺」了。

如是連結起來的形狀,恰恰便是一個金字塔的解剖圖,等於將塔底的正方形斜破為兩個三角形,四邊的三角形則剖開來攤平。

 

13. 計算能量的強弱

我們如果把「量天尺」當成是金字塔的解剖圖,那麼,便應該記得物理學中關於電磁的現象。

物理學說,一個物體的電能與磁力,必然向尖端集中,這叫做「尖端效應」。除了尖端之外,電磁亦向物體的邊稜集中。

假如我們相信金字塔可以吸引「日月精華」的話,那麼,吸收回來的能量,亦一定往尖端與邊稜集中。

倘如我們把吸收能量的範圍,看成是一個大的金字塔,那麼,能量便有方向性了。

我們說過,「玄空」除了硏究空間之外,還有時間的因素,所以我們不妨假設,能量並非平均集中於各點與各邊棱,而是隨着時間變化。某一段時間,哪一兩點的能量最強,哪一兩條邊稜的能量最強;哪些點與邊棱的能量則最弱,這大槪便即是所謂吉凶的克應了。

推算一個城市,要用三把「量天尺」,即是依大運、周、元分別來量,然後根據《周易》配卦配數來推算。推算一間房屋,往往只用元來推就夠了。這是因為範圍有大小之別的關係,是故前者又名為「大玄空」。

你看,連「玄空」都居然跟三角形有關。

 

14. 玄空與能量

王亭之試舉兩個例子,說明風水的吉凶跟能量或電磁強弱有關,並非無稽之談。

在夷島有一個門徒,居住逾萬呎的房屋,可是他的三個孩子卻永不喜歡留在家裏,三更半夜才回來,一起牀洗漱就走,連早餐都不願食。

王亭之叫他搬家。新居藍圖由王亭之審定。起初,那洋人建築師一聽見「風水」二字,立刻不高興,只是後來看過王亭之改定的藍圖,卻叫道:「我其實應該這樣佈置!」

新屋入伙之後,那三個孩子一下班、放學,就紛紛回家了,連女朋友都帶回家中。新居
的面積,卻只不過四千呎。

另一個例子是夷島誼女的房屋。此屋設計甚壞,浪費空間,而且還將最壞的位置,作為一家人坐立之所。王亭之指着那組沙發說:「在這裏坐久,一定瞌眼_。」誼女的孩子聞言,馬上應聲道:「對了,我在這裏看電視,一邊看一邊想睡覺。」

其實在這位置,連覺都睡得好,必然多作亂夢。

上述兩例,除了用能量強弱來解釋之外,眞的可以說無可解釋。

 

15. 周民族遷徙的故事

古人到底是怎樣發現時空變化與能量強弱關係的呢?王亭之相信,這並不是一人一時的發明,而是經驗的累積。

我們不妨看一看周民族遷徙的故事,大槪就可以證明這點。

周人的始祖名棄,在夏代為后稷,這是管農事的官。

到夏代覆沒,商民族興起,棄的兒子不窗便率領封邑的臣民向北逃走,勉強在戎人與狄人兩部落之間,找到一個立足之地。那時,周人已知農事,可是戎狄卻還是穴居的遊牧民族,所以周人便時時受到騷擾。

從不窋這個名字,也可以知道當時周民族的文化,實在比北方那些部落進步。「窋」即是「窟」,所以不窋便即是脫離了窟穴,大槪已經開始了房舍建築。可是有文化卻不等於可以安居樂業。處身兩個野蠻部落之間,周人可謂寢食不安。

所以到了不窋的孫子那一代,周人便決意遷地為良了。那一代周人的領袖名叫公劉,周人在公劉領導下,佔據到豳這一個地方,從此安身立命。

公劉遷地,便大有看風水的意味。

《詩經》中有一篇詩,題為《公劉》,所詠頌的便是公劉的故事。

公劉與族人帶齊餱糧,攜着弓箭、斧鉞,一路向南方進發。去到一個地方,公劉便佩着刀親自上山去相地,又從山上走下平原去觀察,然後才決定了開族的居地。

詩說,找這開族的居地,先是發現了地方有多處泉水,由流泉往下找,找到了一處廣闊的原野;由流泉往上找,翻過南面的山崗,找到一處高丘。周人叫高丘做「京」,公劉於是便決定在此定居了。

由這叙述,我們可以想像當日周人定居之地的形勢。

人住在「京」上,那是靠着山的高地,高地在南,山在北,所以住地便比較溫暖。

翻過山崗,便是一片耕地,百泉流注,因此不愁乾旱。

居住下來之後,公劉一邊開墾,一邊登高觀察日影,「相其陰陽,觀其流泉」,於是計劃向西邊擴大領域。

如今談風水的人,不解「左靑龍、右白虎」之義,但聞白虎之名,便說西邊不可開門開路。

你看公劉,偏偏就開發西邊,足見術士之言的確無稽。

公劉那時,實應未有風水的說法,可是背山朝南而住,又選流泉所注之地,那便已經很符合「風水」的原理。

風水的首要條件,是要形勢自然。倘如一味加以人工造作,造作得門歪屋斜,還要加上靈符與鏡,這樣的佈置如果說便是「風水」,王亭之無論如何不信。

所以公劉「遊彼百泉,瞻彼薄原,迺涉南岡,乃覯於京」,以至「旣景迺岡,相其陰陽,觀其流泉」,這樣選地開族,實在完全是按自然形勢來找居地。

詩《公劉》最後的一章說,周人營造居邑,要渡過南邊的渭水來伐木材,渭水之外還有兩條小河,名為皇澗、過澗。

這樣一來便很有趣了。玄空之學,最重三汊水口,前面說過「排龍」,即以三汊水口作為依據。如今公劉所選之地,有渭水和皇、過二澗,恰恰便是一個三汊水口。只可惜如今已無法知道當時的實際地理形勢,如若不然,大可按「排龍」來推算一番。

周人住下來,很快便富庶起來,而且人丁繁殖。詩《七月》說的便是公劉時周人的生活。「唯此春酒,以介眉壽」,生活得很開心。

 

16. 文王遷京,二水交躔

公劉遷地之後,周人一直在那裏住了十代,直至公劉的十世孫古公亶父做了領袖,周人才再度徙居。

這次徙居,是遷移到岐山的南面,因為族衆已繁,原來的地方已住不下,所以不得不遷。

遷居後,國號才稱為周,已經算是商天子的諸侯之國,不過卻並非大國。

然而這次擇地卻其實不好,遷徙後,古公的兒子王季,在朝覲商天子途中出事,起初是僕人挾帶私逃,後來又惹上桃色事件因而被禍,周人還一直是商人的眼中釘,商人支持周人西北邊的崇國,命他監視着周國。這就是小說《封神榜》所說,崇黑虎與周人開戰的歷史背景。

王季死後,由他的兒子昌執政,後世稱之為文王昌。

文王昌執政後遷都,將都邑遷到豐,將原來的西岐令兩個兒子管理,這樣一來,周的版圖便擴大了。

詩《文王》說:「文王初載,天作之合,在洽之陽,在渭之涘,文王嘉止,大邦有子。」那就是說,豐京是處於渭洽二水交躔之地。這樣,便又令人想起玄空「平洋龍」之重視水口了。

 

17. 周人的建築與相宅

前面說過,由周人祖先不茁的名字,可以說他們已經脫離了穴居野處的生活。然而《詩經》中《綿》這首詩,卻說「古公亶父,陶復陶穴,未有家室」,卻又說到穴居,這到底為甚麼呢?

這大抵是說古公亶父初來到沮、漆二水交界之地,因屬初來,是故便居於蜜灶土穴。所以後來便說到「築室於兹」了,顯然那時的建築術已很進步,因為他所居之地,居然還有杲門、應門。詩還形容到建築時「其繩則直,縮版以載,作廟翼翼」。由是可見周文化的興盛。

《詩經》雖然沒有遷徙選址的資料,可是詩中卻有說到「爰及姜女,聿來胥宇」,據宋人的說法,「胥宇」即是相宅。

那時的相宅當然像今人之看風水,但觀察居室環境,建築形制,以當時周人的建築水平,「胥宇」應該即包含這些因素。

所以王亭之很相信,風水便是由古人選邑、相宅這類知識累積發展而成。部落居地選得好,部落就會富庶繁殖,到了後代,卻說成是「水管財富山人丁」了。水利農事故主財富,山利居處故主人口,這些因素原有發展的脈絡,豈僅是江湖口訣耶。

 

18.周代立國建東都

周的國力,到文王昌便轉強盛,所以詩《文王》說:「周雖舊邦,其命維新。」蓋由后稷起算,周民族成立部落已千餘年,到了第十五代,然後始能臣服南方諸侯之國,儼然與天子對抗。

由於版圖不斷擴大,至武王發,便又東遷至鎬京。周民族便是這樣,慢慢由西北向東南移。

武王發興兵伐商,商人集諸侯之國陳兵於牧野,一場決戰,商人潰敗,武王發由是建立了周王朝。

武王發死後,成王繼立,周公旦以叔父的身份輔政。因為鎬京偏處一隅,諸侯來朝不便,周公旦便經營洛邑作為首都,稱為東都,而以豐鎬二都稱為西都。

洛邑即是今之洛陽,位於洛水之北,地當漣、澗二水流入洛水的交滙點,因此便亦是一個三汊水口。古人稱此地「北帶黃河、南襟伊洛、東制成皋、西控崤坂。」

後代的玄空家對洛邑的風水大為欣賞。傳為曾求己所撰的《靑囊序》說:「是以聖人卜河洛,漣澗二水交華嵩,相其陰陽觀流泉,卜年卜世宅都宮。」這即是引周公旦選都的故事,來證明三汊水口的重要性。

 

19. 不知水口非風水

上文細說周人世代四度遷邑的故事,無非是想提醒讀者,三汊水口的重要性。如今風水門派甚多,本來亦可說一各法,然而卻有狂妄之徒,肆口詆毀玄空,並以一些不三不四的玄空書作為代表,由是企圖否定玄空,王亭之因而便須提出這點了。

我們試讀古人留下來的篇章,《靑囊序》說:「龍分兩片陰陽取,水對三汊細認踪。」《都天寶照經》說:「只向水神朝處取,莫說後無主。立穴動靜中間求,須看龍到頭。」這都是對水口的重視。

中州派的玄空,發揚於洛陽,便非常之重視水口,你看,「只向水神朝處取」,「只向」兩字何等有力,所以不知「排龍」,看風水可謂一無是處。王亭之已將「排龍」的秘密公開,收入《中州派玄空學》之內,這秘密,其實亦只是「只向水神朝處取」而已。

至於《都天寶照經》所說的「須看龍到頭」,便即是指「排龍」所到之處。古人其實已將關鍵點破,若完全不理會水口,只單一味室內裝修佈置,稱為無牌室內設計則可,稱為風水,便未免有欺世盜名之嫌。

 

20. 《黃帝宅經》不可靠

周人遷邑建京,於選址時雖說相陰陽、觀流泉、看水口,其所作為大有風水的意味,但風水之術於周代應該還未成立,世傳的《黃帝宅經》,必為後人託名無疑,而託名周代的風水典籍,則更連一本都無有。

不過《黃帝宅經》定墓穴坐向的方法,卻很奇怪,它是用人的姓氏來做選擇標準。語言發音可以分成五聲,即是宮、商、角、徵、羽,例如陳姓、即是宮聲;又如孔姓,即是徵聲。《宅經》說,凡商、角二姓,宜丙壬乙辛的方向(即是南偏東、北偏西、東偏南、西偏北);宮、徵、羽三姓,則宜甲庚丁癸的方向(即是東偏北、西偏南、南偏西、北偏東)。

選墓穴的原則這麼簡單,無法令人相信。況且依據姓氏的聲調,硬派幾個方向,這選墓之法亦絕對違背自然。跟前面說過的周人選京邑之法比較,顯然周人便自然得多。《黃帝宅經》一書必出於周代之後,因此,可以說是風水原則的退步。蓋歷代皆有江湖術士,凡江湖術士必喜標榜自己的「獨得之秘」,所以就必編造一些「秘訣」以自炫,當編造時,便顧不得風水須順自然這最高準則了。古人如是,今人亦如是,皆一丘之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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