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微斗數:《王亭之談斗數與玄空》縱談斗數(31-40)│王亭之

31. 太陽如何逢廉破?

《紫微斗數全集》說「太陽怕逢囚暗破軍」,囚指廉貞,暗即巨門,加上破軍,是為三忌星。

一般人以為,太陽只能在三方四正跟巨門相會或同宮,依排星盤法則,太陽永不可能在三方四正跟廉貞、破軍相會。於是乎,便以為是印錯了字。曾見人撰文猜測,以為囚星是「落陷的文曲」,但「破軍」二字卻不可能作別解,只好硬指是「衍文」。

王亭之常說,《全集》比《全書》好,道理其實就在這裏,因為《全集》還保存有這些中州派的資料,雖不完全,畢竟總有一點,而《全書》則已將之全部刪落,顯然是編《全書》的人亦不理解這些資料,認為是「衍文」或誤刊,於是便「更正」一番。——說句題外話,由此亦足以證明,《全書》的羅洪洗序很有問題,說此書由陳希夷的十八世孫陳道傳出,亦不足信。

其實《全集》所說的,無非是原來太陽坐命的人,在有些情形下,不喜大限或流年命宮,行經廉、破、巨星等躔度的宮位。

這種情形,術語叫做「逢」,有時又叫做「會」,此實不同於在三方四正的相會。

這便即是中州派推理的依據原理了。前代祖師視為絕大秘密,對外人絕口不提。

32. 關於「火鈴」的安立

關於一些安星的問題,也値得討論。

首先是火鈴二星引起的困擾。《全集》與《全書》的安火鈴訣雖然相同(都是賦申子辰人火鈴分安寅戌之類),但《全集》卻有一附註:「假如申子辰年生人,自寅宮起子時,順行至本人生時安火旱,自戌宮起子時,順至生時安鈴星。」這就不同《全書》,不問生時,只依生年逕在寅戌宮安火鈴。

中州派安火鈴法,同《全集》之法,即依時安星而非只依年。

《全集》跟《全書》的書後都有一些命例,對比命例排出來的星盤,他們亦真的依照自己的方法來安火鈴,沒有含混。由是可見,這真的是兩個系統。

有讀者來信說,台灣硏究斗數的人,對此頗有爭論,想請王亭之一決是非。王亭之依本派所傳,自然認為《全集》合,《全書》不合,然而亦不妨一說理由。

斗數重視「羊陀夾」、「火鈴夾」的宮垣。若只依生年安火鈴,那麼,便只有寅午戌年出生的人,才會碰到「火鈴夾」的機會,其餘年份出生的人,永無此種情況。

這顯然很不合理,若說「火鈴夾命為敗局」,則十二生肖生人都應有碰到此敗局的機會,豈可將此敗局獨分配給寅午戌生人耶?

33. 「挾火而化」非玄機

關於「四化」,也是頗有爭論的問題。

讀者寄來不少影印的資料,都是台灣斗數界對「四化」的高論。

看過這些資料之後,王亭之覺得應該首先澄淸一點《全書》的錯誤,否則便會將問題弄得十分複雜,而且是枉抛心力。

《全書》於「安祿權科忌四星變化訣」這標題之下,有雙行夾注曰:「論生年干、挾火而化。」

於是很多人便去硏究,甚麼叫做「挾火而化」,並從而企圖「訂正」前人的四化,搞出一個新的系統。這種做法,真的可謂不善讀書。

照王亭之拙見,「挾火而化」其實應該是「挨次而化」的訛誤。「挨次」與「挾火」二字,形體頗為相似,不知由甚麼時候起,鈔手一眼花,便將「挨次」看成「挾火」,到刻書時,無人將錯字訂正,於是便以訛傳訛,弄到讀者以為「挾火」是甚麼玄機了。

所謂「挨次而化」者,是因為歌訣說:「甲廉破武陽為絆」,是故應將「廉破武陽」四星,「挨次」化為祿權科忌。

倘不說明「挨次」,則二者關係不明。

倘若台灣斗數界認為王亭之的說法還有點道理,似乎便毋須化精神去硏究「挾火而化」是甚麼一回事了。

34. 斗數五星互不相通

斗數界除了化時間去硏究「挾火而化」之外,又化時間去硏究「五星」的化曜,以為跟斗數的化曜有關,這亦是走錯了方向。

五星之術,自成一個系統,它的來源比如今推算八字的「子平」還要早。然而這個系統卻明顯跟斗數無關。

首先,五星所用的星是實星,即在星盤中推出當事人出生時,天上一些星曜的實際分佈狀況,並由是推算人的祿命。

然而斗數所用的卻是虛星(太陽不依十二時分佈十二宮,即是一明顯的證據),足見兩種術數,系統完全不同。想從不同系統找出四化的根據,真的可謂緣木求魚。

其次,退一步來想,縱使在「五星」中找出一套法則,來「訂正」斗數的四化了,然則是否又應該依「五星」的法則,來「訂正」斗數諸星的分佈呢?

我們總不能說,「五星」法則只對四化有用,對其餘的星曜則沒用。

這樣做,倒不如自己去根據「五星」,另外發明一套推命術,說服力反而要大得多。

否則牽裙遮脚,總覺得不倫不類。

是故硏究斗數的人,應該明白,千萬不可將術數的系統混淆,否則徒然自生困擾。這或者可以稱為聰明反被聰明誤。

硏究四化,「五星」此路不通。

35. 四化問題的討論

四化最大問題,出於三個年干之上。

依《全書》,戊年四化為「貪陰弼機」、庚年四化為「陽武同陰」,壬年四化為「梁紫府武」。

依《全集》,戊年為「貪陰弼機」、庚年為「陽武陰同」、壬年為「梁紫輔武」。

此外,據讀者寫來的資料,則另有庚干「陽武同相」、庚干「陽武府相」的說法。

然而依王亭之拙見,最不値得討論的是「陽武府相」之說,因為這位先生,一時主張「陽武府相」,一時又主張「陽武陰同」,全無一定準則,若是觀點改變,覺今是而咋非,亦應說明自己的改變原因,向讀者交代,總不能忽這忽那,時時改變。

至於「陽武同相」,出於淸初版《鐵板神數》,當時附上斗數的安星訣,蓋因術者實用斗數來跟人算命,「神數」云云,不過幌子而已。

但據王亭之考證,「相」字實屬誤刊,這實際上是【陰字」,大槪鈔手將「陰」字寫成俗體,即右旁從「月」,於是便給刻手誤為「相」字。

又或者是原刻為俗體,印刷稍模糊,翻刻時便給校者誤為「相」字。

王亭之的根據,是香港一「神數家」梁白羽先生的鈔本議板神數》,此為康熙鈔本,庚年四化正作「陽武同陰」,而「陰」字則正寫成俗體。

36. 左輔右弼不化科

在澄淸過「新說」之後,問題便簡化了,斗數四化的歧異,據傳世書本,無非只有兩個系統,加上中州派所傳,則為三個系統。

在這裏,王亭之需要打岔一下,因為台灣有人說,中州派的四化,可能受《斗數宣微》一書影響,王亭之可以說,絕對不是。本門四化純屬口傳,王某連《斗數宣微》這本書,看都沒有看過,如今倒想一看,可惜托人買又買不到,真希望讀者幫一幫忙。

現在我們將四化的歧異,逐一討論。

戊年四化,《全書》及《全集》都是右弼化科,中州派所傳則為太陽化科。

依中州派四化,左輔右弼全不在四化的系統之內。其理由,王亭之在(談星》一書已經說過,因為本派將星曜分做正曜、輔曜、佐曜、煞曜、化曜、雜曜六類。輔弼魁鉞四星為輔曜,昌曲祿馬則為佐曜。依本派所傳,輔曜主他力,佐曜則主自力。

所以見輔弼魁鉞主得人協助,而見昌曲祿馬卻須自己去讀書,去求財,別人不能代替。

因為旣主他力,是故便不能列為化科,蓋星盤的立場,必以當事人為主,他力化科,站在自己的立場,關係不大,由是即知昌曲可參與四化,而輔弼則不能參與四化之理。

本門所傳的理由,應該站得住脚。

37. 天府雙化科之疑

討論一下庚干的四化。

《全書》為「陽武同陰」;《全集》為「陽武陰同」;中州派為「陽武府同」。

首先,是天同化不化忌的問題。

有人力主天同是福星,所以不化忌,然而此說牽強。天同主情緒,情緒可好可壞,沒理由不許其化忌。

況且天同之為福星,恰似天梁之為蔭星。天梁之蔭,是碰到災難能遇蔭庇,天同之福,是由無到有,白手興家,二者皆主經歷一段時期的困境。然則何以卻不許天同化忌呢?

或曰,何以天梁不化忌?

其實問題很簡單,天梁本身即帶刑忌的色彩,是故不化忌已經是忌。

其次,應該是天府化科,抑或是太陰化科?台灣斗數界以中州派的庚年天府化科,壬年天府又化科,認為是「雙化科」,因此致疑。然則何以《全集》的太陰又可以「雙化科」呢(庚癸二干皆太陰化科)?

足見雙化不雙化,不是問題的關鍵。

王亭之在《談星》一書中,亦已述及,當庚干武曲財星化權之時,主開支,財庫必須有信用,是故作為財庫的天府便化為科星。

此乃本門所傳之說,應該言之成理──本門講述四化,常將四個化星一起串講,此乃本門特色。

38. 更正「談星」之誤

王亭之在《談星》一書中,有「庚干四化」一條,犯了一點錯誤,應該更正。

王亭之引師說,謂庚干另有「陽武府相」之說,應該小心處理。

又謂吳師靑所藏的《鐵版神數》,庚干作「陽武同相」,是故對天相化忌應予注意。

當年寫此條時,是有碗話碗,有碟話碟,未經深思熟慮,而且亦未硏究「神數」的資料。

後來見到據說是梁白羽先生所藏的「神數」鈔本,然後悟到「相」字應為「陰」字之誤,由是推翻「陽武同相」之說,是則自己在《談星》一書中的說法,自然亦應該補充更正。

至於「陽武府相」之說,來歷實在不明,當日只是尊師偶然提起而已,正式傳授,仍依本門口訣作「陽武府同」。

至於台灣有一位先生,本來主張「陽武陰同」,忽然改為「陽武府相」,不知是不是受到筆者《談星》一書的影響,如果是的話,那便是筆者的無心誤導。

還可以補充一下,本門原有一說,解釋天相為何不在四化系列,因為天相其實亦有輔曜的性質,即他力重於自力,試看十四正曜之中,唯有天相最受左右兩宮的星曜影響(如刑忌夾、財蔭夾),即可知其性質,是故亦同輔弼二星,不參與四化。

39. 輔弼化科致誤之源

剩下來的四化問題,便是壬干四化了。

《全書》天府化科,中州派與之相同,《全集》則是左輔化科。

這個問題很容易解決。

首先是左輔右弼化不化科的問題。

中州派認為輔弼不化科,已見前說。

然後是天府雙化科的問題。

王亭之在《談星》一書中,已將問題說明,壬干是武曲化忌,主開支(但跟武曲化權的開支性質不同。化權的開支只是開支大,而化忌則主資金不足),是故財庫亦須有信用,因而天府一星即便化科。中州派這個說法,有相當理由,斗數界不妨加以參考。

王亭之很懷疑,天輔化科是口傳之誤。因為說「陽武府同」,很容易給人誤會是「陽武輔同」。特別是認為天府已在庚干化科,是故便將壬干之「府」誤訂為「輔」。

甚至,王亭之還懷疑戊干的右弼化科,其誤亦沿此而來,因旣以為左輔化科,則右弼一星亦應有化科,然後始覺均衡,由是即產生戊干「貪陰弼機」之說。

當然,以上所說只是個人的猜測,暫時還未找到證據,然而個人徵驗,用中州派的四化,還未出過錯,是故對此尙頗有信心。

40. 古人重視南北斗

古人算斗數,很重視南北斗的分別,此蓋與推理有關。然而無論是安星用的口訣,中州派的「掌訣」,以及如今通用的「檢星表格」,都打破南北斗的界限而定,於是初學斗數的人,每每便忽視了兩種星曜的分別。

在《全集》中,有四個星圖,分別為「北斗星主」、「南斗星主」、「中天諸吉星曜」及「中天諸凶星曜」,這四個星圖其實很有用,因為它等於將諸星分淸南斗、北斗,中天三個系統。

《全集》且附有口訣:「北斗武貞貪巨破,羊陀左右曲存星;南斗機同梁相府,火星魁鉞殺昌鈴。」唯中天諸星則無口訣。但此其實亦不需口訣,因為除南北斗二十三星之外,其餘皆為中天星曜。

紫微一星,口訣未提,則以紫微實為滿盤星曜之主,而且人人都知其兼為北斗星主,是故亦不需提也。

重視南北斗的分別,中州派的推理實已得其意旨。

例如南斗星曜在財帛宮的人,假如在大限財帛宮碰到吉星,那當然好,可是若碰到吉星為南斗星曜,如「天府得祿」,那就比見北斗的「武曲化祿」為佳。

餘外尙有一些口訣亦跟南北斗有關,如「南斗主限必生男,北斗加臨先生女」。此乃指大限命宮的星曜而言,唯僅能作參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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