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微斗數:《王亭之談斗數與玄空》縱談斗數(41-50)│王亭之

41. 南北分野在何宮

《全集》有一則「論分南北」,言「二十二星辰落泊,論北南分之。卯至酉為南,成至寅為比。」

此段有兩個錯字,應該是「戌至寅為北」。其說二十二星辰者,是未將紫微算入,因為紫微為全盤星曜之主,是故雖屬北斗,卻不限定為北斗所屬之星。

但《全集》所說,卻跟中州派所傳不同。本門以辰戌為界限,分南北斗,即辰巳午未申酉六宮垣為南,戌亥子丑寅卯六宮垣為北。

是故紫微便失位於南北斗的分野,即辰戌二宮。

天府亦失位於南北斗分野的最後一局,即卯酉二宮。

雖失位亦有輕重之分,是故便有落陷與平閑的分別。

紫微於辰宮落陷,戌宮平閑;天府則酉宮落陷,卯宮平閑。

兩種說法,相信應以中州派的說法比較合理,因為恰好南北斗各配六個宮垣,而《全集》的說法,則南斗有七宮,北斗僅得五宮矣,顯然不合。

這樣分,有甚麼用呢?《全集》說:「南人遇南,北人遇北吉。」

這是以出生地域而言。但此卻不如《全書》的說法了。

《全書》云:「陽男陰女,南斗為福;陰男陽女,北斗為福。」此即星盤順行者重南斗,逆行者重北斗之意。

42. 不可拘泥於上下半

然而《全書》卻云:「北斗諸星吉凶,大限斷上五年,小限斷上半年應;南斗諸星吉凶,大限斷下五年、小限斷下半年應。」

這一段文字,有不少讀者來信問及,是故不可不談。

首先應該知道,《全集》系統無此說法,中州派亦無此說法,是故此僅為北派獨有的說法。《全書》屬北派系統;《全集》則為閩派系統,亦稱南派)。

然後要硏究這說法是否合理。

如果在星盤中的一宮,同時有南北斗星曜,依北派的說法,似是將北斗作為大小限上半的徵應,而南斗則應下半。

但這樣一來,勢必打破六十星系的完整性,是故不合理。

同時,在一宮中往往只有南斗星曜,或只有北斗星曜,是則豈不是十年中有五年空白,一年中有半年空白,無祿命可以推算,因此知道此實亦不合理。

尤有甚者,祿存為北斗系統星曜,倘祿存在一宮垣,是不是主十年中只有前五年進財,一年中只有上半年進財?顯然這亦並不合理。

是故斗數的區分南北斗,實則不必這麼機械,只須知其意旨,加以活用也就是了。

43. 南北斗區分宜活用

所謂活用,即如原來的宮垣是北斗星曜坐守,則再逢北斗坐守的宮垣,吉凶便比較緊要;若逢南斗坐守的宮垣,吉凶便比較輕緩。

此即如紫微坐命宮的人,大小限命宮見貪狼;又或相反,貪狼坐命的人,大小限命宮見紫微,那便是「北人遇北」。

因此,「紫微會貪狼」,是一個重要的會合,而天府雖是南斗令星,其運會貪狼,卻並無「府貪」之局。

由此亦可以解釋,中州派為甚麼最嫌「文武二曲雙化忌」,因為武曲文曲都是北斗星曜,是故其害便比武曲文昌雙化忌為緊、為重。

也可以解釋,為甚麼廉貞為何怕見破軍煞忌,因為廉貞破軍二星都屬北斗。

同時何以貪狼獨怕羊陀而不怕火鈴,亦是因為羊陀二星為北、火鈴二星為南之故。

能知此活用之法,便勝於硬巴巴一定要將南北分配上半下半。

說老實話,中州派於看大限小限時,所謂甚麼星會甚麼星,其實亦有活用這個法則,若參看拙著《中州派紫微斗數》,則定可見其端倪也。

但同時卻須知道,「六十星系」的性質,畢竟比南北斗的性質重要,倘如因有南北斗的區分,而忽略了「六十星系」的特性,那便反而是捨本逐末。

44. 關於命主及身主

有來信問及,命主身主在推算時有何作用?

按中州派的說法,命主為先天不動,身主則依大限小限流動(如竹籮三限之例)。

但其實在全部推算過程中,所起的作用實在很少,只不過吉凶的克應較緊而已。

在《全集》中有一篇「看命捷法」,其中有一則云:

「看命要看數法淺深,先以命主為緊,身主為次,然後可以富主參論(疑有訛字),便知富貴貧賤定矣。

假如土生人,巨門是土星,其星化暗卻不可作暗曜而論,若得地不陷,更有吉會,則為吉而不可言禍矣。」

這則說法,已得其梗槪。即若巨門為命主的人,又為土五局,因巨門屬土,這就叫做「得數」,所以巨門便不作暗星看。

中州派的說法則大致相同,只補充說,若巨門為命主的星,則於大小限中見巨門,無論為吉為凶,都比較重要。而土五局生人則比較好一點,木三局生人則差一些。

餘此類推,水二局生人喜文曲、破軍;木三局喜貪狼;金四局喜武申,土五局喜巨門、祿存;火六局喜廉貞。

碰著這些星作為命主,是為得數。身主的星亦可類推。

但若逢相剋則不吉。如木三局生人見命主巨門,即是局剋星主,是非口舌特別重。

45. 枉抛心力「帝皇局」

《全書》有一則:「定男女竹籮三限。」

他說:「法曰:同前帝皇局例,只是逆行。以上此二數逆排定,只托三方四正七殺破軍,俱作竹籮三限,若再加巨暗凶星,便作三方四正定議,若大小二限相遇,作死限斷。」

這段文字似通非通,但亦有不少人來信詢問,原因即在於它提到「帝皇局」,讀者對此甚有興趣。讀者寄來一些資料,知台灣有斗數家用甚多篇幅來加以詮釋,說n帝皇局」即是「紫微天府同宮」,然而卻未說「帝皇局」又如何?更未解釋「竹籮三限」。

其實,「帝皇局」三字又是錯字,一錯,便敎人化許多閑氣力。「帝皇局」,原來是「安身主局」之誤。

在斗數中,根本無「帝皇局」這一回事。

從前的封建社會,皇帝最怕人作反,王亭之不相信有術數家敢定出一種格局,稱之為「帝皇局」。

.這樣做,真的是想死易過冷傷風。

所謂「身主局」,,是由子順數加安火、相、梁、同、昌、機六星,至午宮,又再起此六星,是故子午年身主是火鈴、丑未年皆是天相……如是等等。

如今是將之逆數,即是按火、相、梁、同、昌、機的順序,按逆時針方向來數。

46. 中州派的「流身主」

然則「竹籮三限」又跟「安身主局」如何有關呢?

原來中州派所傳,推算斗數還有一個「流身主」。──命主為先天,不動;身主為後天,可動,故無流命主,僅有流身主。

流身主是這樣安的。

例如某人原來身主為天梁,行至戌宮大限,那麼便由戌宮起逆數,按火、相、梁、同、昌、機的次序,數至申宮為天梁,是即身主流至申宮。

但這流身主其實卻沒有甚麼大用,可以說只用來看「竹籮三限」。

有一首口訣說:「身盡流大小限,三方皆逢殺破狼,再加忌曜凶暑,其年必定遇凶喪。」

是謂若身主流到的宮垣,見殺破狼,又逢煞忌凶曜,大小限皆同,則是年必有凶事或喪服。

筆者在十三歲那年,碰過「竹籮三限」。是年患白喉症,幾乎誤醫致命。是亦不可說「竹籮三限」完全無稽。

然而構成「竹籮三限」的條件,卻是大限流身主先見殺破狼,所以此亦不難尋出。

《全書》此條因有錯字,而且不知中州派訣,便很難發現是錯字,是故便成疑問。

全文應訂正如下:

「同前安身主局例,只是逆行,大小限二數(流身主)逆排定。……」這便淸楚了。

47. 關於子時與時差

許多人又問及一個問題:子時如何區別今日昨日?

有這個問題產生,實乃由於世人但說:「十一點已經是子時,到一時止。」

於是許多人便把十一點至一點當成子時便了事,卻不知道,這兩個小時,恰恰是兩日的分野。

在{全書》中有一則,說子時有八刻,上四刻嚯昨日,下四刻為今日。此說是也。

如果把問題說得更詳細一點,即是:由十一時至十二時,為一日之「夜子時」;十二時即是零時,由零時至一時,則為翌日之「早子時」。

換言之,零時才是一日的開始,十一時後雖為子時,但卻未過明天。

這個說法之合理,可謂不言而喩,因為明明有一個零時,一天由零時開始,乃理所當然的事,實在不必懷疑。

但時至今日,卻還依然有人認為一過十一時,便作第二天的子時推算,那便是對時間觀點太模糊。另外一個問題,要不要用時差?中州派所傳,必用時差。但在中國大陸,這問題其實不大,例如香港跟洛陽比較,只差七分半鐘,只有在兩個時辰交替之際,才會發生影響,因此談斗數的古書,便沒有將問題提出,只敎人「不準但用三時看」(丑時算不對,便看是否子時或寅時)。

48. 斗數最重時差

所謂「時差」,是由星曜入垣而發生的時間偏誤,亦即是因為計算紫微各星的星度,一切均以洛陽中州的時間為標準。其餘各地生人,便要注意時差的問題了。

道理很簡單,假設在洛陽中州,零時一分紫微星正居中天,但在零時一分出生於廣州的人,紫微星便不在廣州的中天了,因此整個星系便發生了位置的偏移。這時候,便須要將廣州的時間,折算成洛陽中州的中原時間,然後才可以佈出正確的星盤。

所以用「斗數」來算命非常之煩。假如來人說是凌晨一時出生,照理應該是按當日的「早子時」來算,但要折算為中州時間,所以其人可能是早I天的「夜子時」出生。

再說,每一個人對自己出生的時刻,並不是知得那麼淸楚,如果他其實是在凌晨一時十分出生,王亭之就不知道,折算成洛陽中州時刻,究竟應該是前一日的「夜子時」,抑或是今日的「早子時」,還是今日的「丑時」了。

寫「斗數總訣」的人,已預料到有這種情況,所以在口訣中便特別強調「時差」,而且叫人「不準但用三時看」,也就是說,倘如起出一個命盤而推算不準,便應該推前一個時辰,或者退後一個時辰來推算,三個星盤中,一定有一個準確。

49. 一天地人盤的秘密

最後答一個問題:關於天地人盤。

中州派的星盤,分天地人盤。天盤是基本盤,假如將天盤的身宮改為命宮,再從頭安星,所得者即為地盤;將天盤的福德宮改為命宮,再從頭安星,所得者即為人盤。

這種起地盤及人盤的方法,過去歷代祖師皆當成絕大的秘密,僅傳給自己的繼承人,對外人絕不透露。擧之的老師,亦是於染病之際,才寄一封信給王亭之,詳述地盤及人盤的排法。堡亭之卻認為這類術數的小技不妨盡量公開,否則容易失傳。

甚麼情形之下,用地盤、人盤推算呢?

將一時辰分為三份,第一份十五分鐘,用地盤算;第二份一個半小時,用天盤算;第三份十五分鐘用人盤算。這是普通用天地人盤的情形。

上元甲子生人,以地盤作為根基:中元甲子生人,以天盤作為根基;下元甲子生人,以人盤作為根基。這是兩個盤的參用。例如如今是下元甲子的七運,即便用天盤推斷,亦宜參考人盤各宮的星曜,以定天盤的星_有根。例如天盤紫微坐命,人盤晝門審,因為二者篇土,是為比和,那便可以稱為有根。

但假如巨門會煞忌重重,那麼,便雖有根而不是好的根。由此便可以幫助大小限的推算,例如提防招惹是非之類。

此外還有祖德問題。例如祖德好的人,雖生時在天盤,不過人盤較好,亦可能是人盤的命。

50. 斗數的頭痛問題

紫微斗數有一個頭痛問題,此為閏月。

斗數的星盤只有十二宮垣,倘如推算平年的流月,一月一宮,剛剛好分配,可是一逢閏年,多一個月,那就天下大亂矣。

《全書》及《全集》都只算流年,未算流月,是故不提這個問題。依中州派所傳,若逢閏月,則將此閏月分成兩半,前半屬上一個月,後半屬下一個月。

例如一九九三年癸酉年有閏三月,此月有二十九日,因此便將初一至十五那一半,當成三月算,將十六至廿九那一半,則當成四月算。

這樣做,其實並非毫無缺點。

把四十五日當成一個月,看起來就很不自然。但除此之外實亦毫無辦法,蓋斗數全用太陰曆,不似農曆之為陰陽合曆。

陰陽合曆有節氣,太陰曆則只論朔望(初一為朔,十五為望),是故絕不能因閏月就忽然論起節氣來,苟如是遷就,則為自亂系統也。

然而王亭之卻有一個看法,即斗數其實不算閏月的流月,只不過認為閏月的上半月,運程比較接近前一個月,閏月的下半月,運程比較接近後一個月,如此而已。

這個看法,根據徵驗而來,因此毫無理論根據,讀者可以參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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